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周伯庸慢慢地垂下了眼，像一尊重新入了定的菩薩。
散朝後，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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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雍和薑雲嫣一道回了乾元殿。一進暖閣，薑雲嫣便脫了鳳靴，往軟榻上一倒，像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
蕭元雍湊過去，半蹲在榻邊，把她的一隻腳撈起來，放在自己膝上，輕輕揉著她的腳踝。薑雲嫣累得不想說話，隻閉著眼由他揉。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道：“你今日在朝上，演技倒是好。說我‘有眼無珠’那兩句，差點把我也帶進去了。”
蕭元雍低頭笑了一下，手上動作沒停：“不這樣，怎麼騙得過周伯庸那老狐狸？你後來那一句‘拿命來還’，也演得夠凶。我跪在下麵，差點以為你真要砍了我。”
“誰讓你總胡鬨。”薑雲嫣輕輕踹了他一下，被他抓住腳腕，又放下了。她睜開眼，看著他專注給自己揉腳的模樣，忽然覺得這幾日的陰雨都亮了幾分。她伸手撥了撥他額前被雨氣打濕的碎發，輕聲道：“王敬則那人，你當真信得過？”
“信。”蕭元雍抬起頭來，目光清亮而篤定，“他那個人，說好聽點是剛直，說難聽點就是迂。三十萬兩銀子交到他手上，他真能一個銅板都不往自己兜裡揣。隻要錢和料不被人截，給他兩個月，他能把堤修得比城牆還結實。”
薑雲嫣點點頭，翻身坐起來，順手抱住他的胳膊，將腦袋靠在他肩頭。外頭的雨聲又大了起來，像有千軍萬馬從天上過。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悶聲道：“周伯庸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他一定會派人搗亂，或者在銀子和料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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