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岸旁，樓下是潺潺的水聲，樓上是兩間臥房。青楓和裴忌在樓下守夜。兩個孩子已經累了一整天，被蘇嬤嬤和乳母喂飽後，早早便睡了。蕭元雍和薑雲嫣卻誰都沒有睡。
蕭元雍坐在窗邊，看著外頭黑沉沉的山影，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窗沿。薑雲嫣走到他身後，將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然後輕輕抱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的肩頭。
“怎麼不睡？”她的聲音很輕，像怕擾了這山裡的靜。
蕭元雍伸手攬過她，讓她坐到自己腿上，整個人圈進懷裡。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低低道：“在想明天。我們得早點走。這個葉蓁，脾氣古怪，雖說了送客，可我怕她半夜反悔。”
“她的條件，你當真不考慮考慮？”薑雲嫣半真半假地嘟囔了一句。
蕭元雍低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薑雲嫣，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她“撲哧”笑出來，拍掉他的手，仰起臉來看他。
“蕭元雍，你今日在廳上說的話，我都記在心裡了。”她輕聲道，聲音又軟又暖，“嫁給你，我沒後悔過。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
蕭元雍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親了親她的指尖。月光落在他們身上，像灑了一層薄薄的霜。
“我也不會。”他說，“永生永世，都不會。”
山穀裡的水聲嘩嘩地響著，像在和誰低語。他們就這麼相擁而坐，直到夜色最深，直到天邊泛起了極淡極淡的青光。明日便該出穀了。他們都知道，前麵的路還很長，很難。可隻要兩個人在一起，路再長，夜再黑，也是亮的。
夜已經深了。
山裡的月亮升得老高，清淩淩地懸在鳳回穀的上空，將整片穀地都浸在一層薄而冷的光裡。河水嘩嘩地流著，像有無數條銀鱗從石頭上滑過去。
鳳回穀的木樓都靜了，隻有幾處窗子裡還透出微弱的燈火，像黑色幕布上綴著的幾粒黃珠子。蕭元雍睡在二樓的臥房裡。
臨睡前他還和薑雲嫣說，這地方不能久留，天一亮就走。他抓著她的手，像怕她半夜跑了似的。薑雲嫣笑他“我還能跑哪去”，他便也跟著笑，說：
“我是怕那女首領半夜來偷看你的男人。”
薑雲嫣笑著去擰他的腰，鬨了一陣，才讓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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