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曲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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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張誌明來找我大姐，大姐拒絕跟他走，這事我母親還不知道。
大姐這些日子病時常發作，我母親都不讓大姐出門。
家裡的活計，大姐能乾的她就乾點，不能乾的就回房間躺著。
這個時候正是敏感時期，家裡人儘量回避錢春梅家的話題。
大姐表麵上裝著無所謂，別人看來大姐好像已經放下張誌明，走出了這個陰影。
可隻有我們家裡人知道，她心裡的坎還在，身上的舊病反反複複，隔三差五就要發作一次。
我爹媽看著急得睡不著覺，決定要帶大姐去縣城看看。
這天夜裡，我父親對我母親說:
“桃子，要不我們再帶文燕去縣城醫院看看？
這些日子發得多了，不能這麼拖著。”
母親有些為難的說:“是要去看的，可家裡哪裡來的錢啊！”
大姐也知道家裡困難，她不去看病，
“媽，不用去了，老毛病，看了也好不了，養養就好了。”
大姐嘴上說著沒事，可身體騙不了人。
反反複複的發病，把大姐身子折磨得越來越虛弱。
那幾年家裡實在太窮了，一年到頭種地，收的糧食隻夠糊口，家裡沒有攢下一分錢。
“我去借點，不能再拖下去了！”為了給大姐攢藥錢，家裡能省的地方全都省遍了。
最委屈的就是我二姐。
二姐那年才剛十二歲，正在讀三年級。
成績不算好，但她學習很認真。
因為大姐的病加重，我在讀初中，家裡拿不出學費，隻能讓二姐退了學。
二姐也沒有埋怨父母，她太懂事，知道家裡窮，還需要人幫著乾活。
十二歲的二姐回了家，跟著我母親乾農活。插秧，割稻子。
我母親每次說起這事，心裡都愧疚得不行。
她常對著二姐念叨：“小菊，是爹媽沒用，沒讓你上學，委屈你了。”
二姐從來不會鬨脾氣，她說：“媽，我不怪你，大姐身體不好，我在家裡還能幫你們乾點活。”
所有家裡雜活、喂豬、掃地、做飯、洗衣服，二姐樣樣都會，村裡人都誇她能乾。
農忙的時候，二姐就去村裡別人家換工。
她去幫別人家割稻、種菜、別人再來幫我們家乾活。
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天天跟著大人一起乾活，手上都磨破了皮。
大姐心疼二姐，心裡很愧疚。
“我是老大，都怪我，要是我身體好，家裡也不至於這麼難，二妹也不用早早退學。”
我母親說:“是家裡窮，不怪你。你好好養身體就行，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為了大姐的病，爹媽四處借錢，親戚們看見我爹媽都繞著走，怕問他們借錢。
我母親借不到錢，整日愁眉苦臉，後來還是隔壁張嬸借點錢給我母親，
才湊夠路費和藥錢，我父親又帶著大姐去了一趟縣城醫院。
抓了藥回來，母親天天按時熬藥、讓大姐吃。可效果不是很好。
吃藥那些日子稍微好一點，藥一停，病就照樣犯。隻是發病間隔時間要長點。
身子時好時壞，反反複複，始終斷不了根。就在我父母心裡著急的時候，我小姨來了。
那時候小姨已經嫁人，生了我表弟。
她知道大姐身體越來越差，也知道大姐和張誌明的事，專門抽空帶著小表弟來到了我家來看我大姐。
小姨疼我大姐。從小大姐就最聽小姨的話，心裡有委屈，隻願意跟小姨說。
小姨一進門，看見大姐憔悴蒼白的樣子，當場就紅了眼眶。
“小姨來了，小姨來了！”大姐很高興，因為有好長時間沒跟小姨見麵了。
大姐抱起小表弟，在逗他，
小姨坐在旁邊開了口：“文燕，我聽說了，你和張誌明的事。”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是專門來看你的！”
大姐眼圈一紅，眼淚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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