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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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毒辣，蟬鳴噪耳，空氣裡裹挾著一股黃土被炙烤後的焦糊味。
喬家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打破了午後短暫的寧靜。
“雲清，今兒晌午咱家吃啥好吃的？”
喬新武一邊跨進門坎，一邊扯著嗓子朝灶房的方向喊。他肩上搭著的毛巾早已被汗水浸透，隨手往院裡的棗樹下一扔，人也跟著癱坐在樹蔭下的小馬紮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自打家裡小妹接手了做飯的活計後，哪怕隻是尋常的家常便飯，經她的手一搗鼓，總能變出些不一樣的滋味來。哪怕是清水煮麵條，她也能淋上一勺自家熬的豬油，撒上一把蔥花，香得能讓人想多吃兩碗。這會兒，一股子混合著蒜末清香和油脂焦香的熱氣，正源源不斷地從灶屋裡往外飄。
灶房內煙霧繚繞，喬雲清正揮著鍋鏟，在鐵鍋裡一陣猛炒。聽見三哥的聲音，她從彌漫的白霧裡探出半個腦袋，額前碎發已被汗水浸濕，一綹一綹地貼在白淨的臉頰上。她隨手用胳膊肘抹了一把眉心的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脆生生地回道：“三哥，你回來了？今兒苦夏，咱們吃苦瓜炒蛋敗敗火，再配上蒜蓉空心菜、辣椒燜茄子，還有一個絲瓜湯。這絲瓜是地裡結的頭茬果，切開沒有一點籽，嫩得能掐得出水來。”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股子特有的活力，驅散了幾分這盛夏午後的沉悶。
喬新武一聽有雞蛋吃，眼睛頓時亮了幾分，咧嘴笑道：“還是小妹貼心，這大熱天的，要是沒點湯湯水水的，我這飯可真咽不下去。”
雖說是粗茶淡飯，家裡條件也有限，但喬雲清總會想方設法的讓一家人嘴裡沾點油水。哪怕是從河溝裡摸兩條小魚、小蝦，或者是隔上一段時間炒兩個家裡雞鴨下的蛋，她也要變著法子調劑大家的胃口。這年頭，填飽肚子尚且不易，更別提即將到來的農忙時節，沒點油腥和湯湯水水送飯，哪有力氣下地跟土坷垃較勁？
丟下這話，她又轉身紮進煙霧繚繞的灶台，鍋裡的茄子還得再燜一會兒才入味，那軟糯的口感，最是下飯。
隨著飯菜的香氣逐漸彌漫開來，家裡其他下地的人也陸陸續續收工回了家。
喬永發走在最後，這位一家之主身上還帶著未散儘的泥土氣息。他在堂屋的水缸裡舀了一大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了個底朝天，這才重重地坐到飯桌前。
一桌子飯菜端上桌，雖不見什麼山珍海味，卻也是色香味俱全。翠綠的空心菜上點綴著雪白的蒜末，紫亮的茄子裡裹著紅彤彤的辣椒，尤其是那一盤苦瓜炒蛋，金黃與翠綠相間，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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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悶得像個蒸籠，一絲風都沒有，怕是要下雨。”喬永發扒拉了兩口飯，抬眼看向大兒子喬新國，“下午我跟新國不去上工了，你和我去幫你二叔搭把手，給他家新房收個尾。”
喬新國正夾著一筷子苦瓜往嘴裡塞，聞言連忙點頭，咽下嘴裡的飯才應道：“行，爸。二叔家那房梁昨天剛架上，今天確實得趕緊把瓦蓋好，不然萬一下雨，這新房可就要遭殃了。”
二叔家起新房，是為了下半年給二堂哥娶媳婦。這在喬家乃至整個喬家溝都是件大事。說起這房子，喬雲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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