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椰子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身上穿著那套大了半號的家居服，袖口被仔仔細細地卷了兩圈，露出細瘦的手腕。
她的頭發用毛巾擦得半乾，被熱氣蒸出一點不太真實的血色。
她在床墊上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側著身子蜷起來閉上眼睛。
小黑貓從書桌底下跑出來，踩著她枕頭邊聞了聞。
神崎葉月躺在自己的床上，望著天花板，聽著外麵雨水的聲音，也聽著床下地鋪上時斷時續的翻身聲。
不知過了多久，川又的呼吸變得很沉很沉。
神崎葉月翻過身，撐起半個身子。
夜燈下的伽椰子側身蜷著，麵頰上浮現出兩團不正常的紅暈。
嘴唇乾裂起皮，微微張著，呼出的氣即使隔著幾步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種乾燥。
神崎葉月下了床，赤腳踩在涼涼的地板上，蹲到地鋪邊，把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
很燙。
“川又同學？”
沒回應。
蜷縮著的少女含混地發出一聲輕哼，眼睛半睜開一條縫，瞳孔渙散地晃了晃，似乎認出了麵前的人影。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還沒夠到神崎葉月的袖口，手臂就沉沉垂回去砸在了被子上。
“好熱……”她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
神崎葉月把被子掀開一角，去衛生間擰回來一塊濕毛巾覆在她額頭上。
川又被涼意激得渾身一顫，手指無意識地抓住毛巾邊，卻沒力氣推開。
雨聲沙沙地鋪滿整個房間，神崎葉月坐在床墊旁邊的地板上，每隔十幾分鐘換一次毛巾。
用蘸了溫水的棉花棒潤過她乾裂的嘴唇，把退燒藥化成水，托著她的後頸一點一點喂進嘴裡。
川又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說了些零碎的胡話。
她把臉往神崎葉月的方向偏，嘴唇翕動著發出含糊的音節。
神崎葉月伸手去夠床頭的水杯，身體剛一直起，袖子就被一股輕得沒有重量的力道扯住了。
她低下頭。
川又的手指攥著她家居服袖口的邊緣，指尖因為高燒而微微痙攣，力氣小到神崎葉月稍微甩一下就能掙。
但她沒有掙開，她維持著那個半起的姿勢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坐回原處，把水杯擱在膝蓋邊。
“……不走。”她輕輕說。
攥著袖口的手指沒有鬆開，隔著薄薄一層棉布，神崎葉月能感覺到那幾隻指尖傳來持續不斷的細小顫抖。
川又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頰上的潮紅退了一些。
她的睫毛在昏黃的夜燈光裡輕輕動了動，像是要醒了。
“神崎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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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名字……”她迷迷糊糊地說，聲音黏連在喉嚨裡，每個字都像是費了很大的勁才推到唇邊，“你的……名字……我可以知道嗎？”
神崎葉月低頭看著她，眼睛仍然半闔著，那雙半開的淺棕色眼睛裡有一點清明。
“神崎。”
“名字……”
她頓了頓，“葉月。”
川又的嘴角動了一下，有些開心。
她念得又慢又小心，然後她把自己蜷得更緊了一點，攥著袖口的手指鬆了鬆卻沒有完全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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