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庸醫定死刑，冷麵殺神的爛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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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連綿了一整夜的秋雨終於停了。
泥濘的官道上，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與潮濕的腐敗氣息。
昨夜那幾具解差的屍體，早被嚇破膽的嘍囉們連夜拖去草草掩埋。
但囚車旁的死氣，卻濃鬱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殺神戎策靠在囚車的木欄杆上，那張原本剛毅冷峻的臉，此刻慘白如金紙，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冷汗。
他緊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但渾身結實的肌肉卻在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他那雙常年跨戰馬、踏敵營的長腿，此刻從小腿腹到腳踝，傷口已經徹底崩裂。
暗黑色的腥臭膿血，順著精鋼重枷流了一地，甚至能隱隱看到裡麵發黑的森森白骨！
“嘖嘖嘖，這腿，算是徹底廢了。”
一個留著山羊胡、背著藥箱的隨行大夫，被解差請了過來。
這庸醫姓王，早就收了京城裡那些權貴仇家的黑錢，任務就是確保這位昔日威震天下的大燕軍神，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在流放路上。
王大夫甚至都沒有伸手去探戎策的脈搏，隻是隔著三步遠，用袖子捂著鼻子，嫌惡地瞥了一眼。
“傷口潰爛至骨，毒氣已經攻心了。”
他冷笑一聲，極其草率地下達了死亡判決。
“要想活命，隻有一條路——拿斧頭來，立刻從膝蓋往下，把這雙腿齊根砍掉！”
“否則，今晚必死無疑，神仙難救！”
此話一出，囚車裡的空氣瞬間降至了冰點。
廢太子燕辭舟猛地抬起頭，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裡，瞬間迸射出令人如墜冰窟的殺意。
他就是雙腿殘廢，太清楚一個習慣了高高在上、馳騁沙場的男人，失去雙腿後會麵臨怎樣生不如死的地獄。
“你敢動他的腿，孤現在就讓你身首異處。”燕辭舟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王大夫被這股皇室威壓嚇得倒退了一步，但想到燕辭舟如今不過是個廢人，膽子又大了起來。
“殿下，草民這也是為了救人啊！不砍腿，他就得死！”
“死就死！早死早超生！”
不遠處，正在啃冷窩頭的祝侯爺，聽到這邊的動靜，立刻陰陽怪氣地插了嘴。
他昨天被祝驚月潑了一盆洗鍋水，現在滿肚子怨毒沒處發泄。
“一個殘廢，活著也是浪費糧食！趕緊死了算了，免得把這死人的晦氣沾到我們祝家身上！”
嫡姐祝婉如也用帕子捂著鼻子，滿臉嫌惡：“就是，臭死了，還不趕緊扔遠點。”
聽著這些尖酸刻薄的嘲諷，戎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讓敵國聞風喪膽的虎目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濃濃的悲涼與決絕。
他是一代軍神。
他的歸宿，應該是馬革裹屍，是戰死沙場。
而不是像一條沒了腿的蛆蟲一樣，在泥地裡苟延殘喘，任人踐踏嘲笑！
“殿下，鶴雪，折竹，商渡……”
戎策乾裂的嘴唇微動，目光掃過身邊的四個兄弟，眼底閃過一絲淒厲的傲骨。
“我戎策，寧死不跪！這雙腿，誰也別想碰！”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伸手，從旁邊的泥水裡，撿起了一把昨夜解差掉落的斷刀。
沒有絲毫的猶豫，戎策反手握住刀柄，極其狠辣地朝著自己的脖子大動脈抹去！
“戎策！”
燕辭舟和鬱鶴雪大驚失色，想要阻止，可重枷在身，根本來不及！
就在那鋒利的刀刃即將割破皮膚的千鈞一發之際！
“啪！”
一隻纖細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腳，猛地從側麵踢出，精準無誤地踢在了刀背上。
精鋼斷刀“嗡”地一聲脫手飛出，直接紮進了遠處的泥地裡。
祝驚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戎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死？問過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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