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赤地千裡,腹黑財神的絕望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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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悶的重物落地聲,在這死寂的荒野上顯得格外刺耳。
腹黑財神商渡,連人帶著身上沉重的鎖鏈,直挺挺地重重栽倒在滾燙的旱地裡。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滲血,胸口的起伏微弱到了極點。
“商渡!”
祝驚月心頭一緊,毫不猶豫地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快步衝了過去。
腳下的土地被烈日炙烤得猶如鐵板,鞋底踩上去甚至能聞到一股焦糊味。
這方圓百裡的赤地千裡,連一根雜草都看不見,空氣中沒有一絲水分,吸一口氣都覺得肺腑在燃燒。
“哎喲,這病秧子是不行了吧?”
幸存的幾個解差停下腳步,解差副頭目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祝大小姐,咱們帶的水本來就不夠了。這人眼看就要咽氣,帶著就是個累贅,不如直接扔在路邊喂野狗得了!”
在極端的生存環境麵前,這些被毒藥控製的解差,骨子裡的自私依然暴露無遺。
水比金子還貴,誰願意浪費在一個死人身上?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劈了喂野狗。”
祝驚月猛地轉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解差副頭目被她那宛如實質的殺意嚇得雙腿一軟,立刻死死捂住嘴巴,連連後退,再也不敢放肆。
“折竹,看病!”
祝驚月一把將商渡扶起,讓他靠在自己的臂彎裡。
觸手的瞬間,她隻覺得商渡渾身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烙鐵。
樓折竹收起了平時那副妖孽的笑臉,眉頭緊鎖地蹲下身。
兩根修長的手指搭在商渡的脈搏上,臉色越來越沉。
“是心肺舊疾。”
樓折竹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飛速紮入商渡的人中穴。
“這鬼天氣太毒了,極度脫水加上高溫,把他早年在敵國當質子時落下的病根全給逼出來了。”
燕辭舟坐在輪椅上,眼神凝重:“他還能撐多久?”
“如果半個時辰內退不下來燒,大羅神仙也難救。”
樓折竹咬了咬牙,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焦躁,“我需要水,大量的水來熬退熱的藥!”
“水交給我,你隻管熬藥。”
祝驚月沒有任何廢話,立刻指揮戎策在官道旁的一塊巨石陰影下,架起了一個簡易的防風小火爐。
而在祝驚月懷裡的商渡,此刻正陷入一場無法逃脫的地獄夢魘。
好熱。
真的好熱。
這種仿佛要將骨血都熬乾的灼熱感,瞬間將他拉回了十年前的那個夏天。
敵國的鬥獸場裡,他被關在一個生鏽的鐵籠子裡。
“這小雜種雖然瘦,但骨頭還算有點分量,稱一稱,能換三兩碎銀子吧。”
親生父親那冷漠的聲音,仿佛淬了毒的刀,一遍遍在耳邊回放。
三兩碎銀。
這就是他作為“人”的全部價值。
籠子外,是父母拿著銅板喜笑顏開離去的背影。
籠子內,是幾條餓了三天三夜、流著腥臭涎水的野狗。
年幼的商渡為了活下去,為了搶奪一塊發黴的餿饅頭,生生咬斷了一隻野狗的喉管。
野狗的血噴了他一臉,滾燙、腥臭。
從那個夏天起,那個會哭著喊“爹娘別走”的孩子就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骨子裡透著極致冷血與瘋狂的商人。
商渡堅信,這世間萬物,皆有標價。
感情是最不值錢的廢物,隻有利益和價值,才能換來生存的權利。
沒有價值的人,就活該被拋棄,被當成垃圾一樣扔進陰溝裡。
“水……熬藥……”
迷迷糊糊中,商渡聽到了周圍的對話聲。
他艱難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模糊的視線裡,是祝驚月那張被烈日曬得微微發紅的側臉。
她正從水囊裡倒出珍貴的水,遞給樓折竹。
恐慌。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瞬間攫住了商渡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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