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積雪很深,走廊上的紅漆也有些斑駁剝落,但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的格局極其開闊。
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在院落裡,竟透出幾分久違的寧靜與祥和。
戎策脫下身上的舊棉袍,二話不說,拿起牆角的破掃帚就開始瘋狂清掃積雪。
他力氣極大,幾掃帚下去,院子中間就清出了一條乾乾淨淨的青石板小路。
“主子,這正房朝南,采光最好,歸您住。”
戎策抹了一把額頭的熱汗,咧開嘴憨厚一笑:“屬下住西廂房,剛好給您看門!”
樓折竹則輕搖著折扇,身形如鬼魅般在東廂房轉了一圈。
“東廂房光線好,通風也不錯,正適合本穀主用來曬藥、製毒。”
樓折竹回過頭,對著祝驚月眨了眨眼:“驚月,以後誰要是敢惹你生氣,我就把藥粉順著窗戶吹過去,保證無色無味。”
鬱鶴雪則慢慢踱步到回廊下,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叩了叩廊柱。
“這宅子地勢偏高,四方周正,暗合八卦守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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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唇輕咳了兩聲,溫潤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隻需在院牆四角布下幾個簡易的示警機括,便可做到固若金湯。驚月挑了個好地方。”
商渡已經在正房的偏廳裡找到了紙筆和算盤。
他快速清點著從王霸屋裡搜刮出來的剩餘物資,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後廚還剩半缸糙米、兩壇老鹹菜,柴房裡有兩捆劈好的乾柴。”
商渡推了推鼻梁,抬頭看向祝驚月,眼神裡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與篤定:“雖然底子薄,但有了這座宅子,我們便算是在北淵紮下了根。”
看著眼前這五個男人各司其職、為了這個新“家”忙碌的身影,祝驚月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溫暖。
流放三千裡,風餐露宿,刀口舔血。
如今,他們終於在這片苦寒的蠻荒之地,搶下了屬於他們自己的第一個根據地!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群未來的亂世權臣,此刻正在她身後,構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
“都別忙活了,先進屋歇歇。”
祝驚月推開正房的雕花木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在發酸。
屋裡雖然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和幾把椅子,但避開了外麵的刺骨寒風,已經讓人感到無比舒適。
燕辭舟推著輪椅,緩緩來到桌旁。
他那雙一向清冷如霜雪的鳳眸,此刻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看著祝驚月揉著酸痛肩膀的疲憊模樣,燕辭舟心頭微顫,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心疼。
一路走來,全靠她用那些神奇的手段和瘦弱的肩膀,硬生生撐起了他們這群殘兵敗將的生路。
燕辭舟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握住了桌上那個粗瓷茶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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