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誅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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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風雪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流民們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座肉山，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才還拔刀相向、殺氣騰騰的幾個硬茬子，怎麼換了個病秧子出來，一開口就要白送一半？！
劉瘸子先是一怔，隨即那張布滿橫肉的刀疤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他自得地挺直了腰杆，手裡帶鐵釘的哨棍在雪地上重重一砸：
“哈哈哈！算你這小白臉識抬舉！”
在他看來，這幫外鄉人就算手裡有兩把硬刀子，麵對全村幾百號人，終究還是嚇破了膽！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在這北淵地界，他劉瘸子才是土皇帝！
“哼，識相就好！”
劉瘸子貪婪的目光在雪豬王厚實的油脂上狠狠刮過，眼底貪念暴漲，得寸進尺地冷笑：
“不過，一半可不夠！你們幾個戴罪之身，留在這北淵還得靠本村長照拂。把整頭豬和那幾十張狼皮全卸下，本村長還能在大院裡給你們留口熱湯喝！”
站在後頭的祝家渣爹一聽，立刻從馬糞擔子旁竄了出來，尖著嗓子附和：
“村長大人說得對！他們就是一群逆賊賤骨頭，全搜刮乾淨才對！”
戎策眉頭一擰，銅鈴大眼裡殺意再起，下意識就要往前邁步。
祝驚月卻悄悄伸出手，在身後輕輕扯了扯戎策的衣角，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戎策渾身一僵，耳根子莫名熱了一下，硬是把跨出去的大腳收了回來，老老實實當起了人肉背景板。
燕辭舟坐在輪椅上，修長的指尖摩挲著劍鞘上的暗紋，眼簾半闔，唇角噙著一抹冷冽的了然。
他太清楚鬱鶴雪的手段了。
當年在京城，鬱鶴雪用一紙折扇算死政敵全族的時候，也是笑得這般溫潤無害。
“咳咳……咳咳咳……”
鬱鶴雪再次掩唇，劇烈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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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蒼白的指節被冷風吹得微紅，整個人像是隨時都會被風雪吹散的琉璃美人。
他眼皮微掀，神色間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淒楚：
“村長大人這般咄咄逼人，未免讓全村父老寒心了。我們幾個為了打這頭雪豬王，險些命喪狼口，如今帶著滿身傷回來，隻求能在這苦寒之地活條命罷了。”
他聲音輕柔，卻極具穿透力，順著風雪飄進了每一個流民的耳朵裡。
圍觀的人群裡，幾個抱著凍得直哭孩童的婦人，眼神微動，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鬱鶴雪將眾人的神色收儘眼底，唇角的弧度深了幾分：
“方才村長大人深明大義，說全村同生共死，有福同享，鶴雪心中甚是感佩。可既然有福同享，這有難……自然也該同當，村長大人，您說是也不是？”
劉瘸子被他這頂大帽子扣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挺起胸膛：“那是自然！老子向來賞罰分明，有難同當！”
“好一個有難同當。”
鬱鶴雪展顏一笑，猶如春風拂過凍土，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淬了毒的寒芒。
他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身上的白狐裘，話鋒陡然一轉：
“不瞞村長大人，我們初來北淵，手頭除了這身力氣和這頭獵物，可謂一無所有。如今雖然大雪封山，可這冬日總會過去。”
鬱鶴雪頓了頓，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拋出了精心編織的誘餌：
“開春之後，融雪化凍，全村都要春耕求生。可我們手頭一無明年春耕的良種，二無安身立命的地契田產。今日若是把這救命的口糧白白送了出去，開春之時，我們豈不是要活活餓死在田埂上？”
劉瘸子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濃痰：“你們餓死關老子屁事！少在這給老子東拉西扯，趕緊把肉卸了！”
“村長大人此言差矣。”
鬱鶴雪臉上的笑容未減分毫，語氣卻在瞬間冰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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