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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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夜風卷著碎雪，撲打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
祝驚月單手提著那柄百斤重的玄鐵斬馬刀，一步邁出了大院門檻。
粗重的刀尖拖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原本聚在門外、眼巴巴張望的流民們嚇得齊齊倒退了一大步。
幾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更是麵色慘白，下意識捂住了懷中啼哭嬰兒的嘴。
在這吃人的北淵，手握重兵、殺人不眨眼的人，他們見得太多了。
他們以為，趕走了惡霸村長，眼前這個手提巨刃的冷豔女子，是要將他們這些圍觀的螻蟻也一並趕儘殺絕。
祝驚月停在院門口，目光清冷地掃過這片黑壓壓的人群。
人群裡，有凍得雙腳潰爛的老人，有裹著破草席瑟瑟發抖的少年，還有指甲縫裡塞滿樹皮泥土的婦孺。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卻在看向院子裡那頭龐大的雪豬王時，爆發出野獸般貪婪又卑微的渴望。
末世十年，祝驚月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
在文明崩塌的極境裡，道德是喂不飽肚子的廢紙，但毫無底線的濫好心，隻會引來反噬的惡狼。
想要在這蠻荒之地紮下根基，光靠五個人殺伐是不夠的。
她需要人手，需要勞力，更需要一雙雙為她築城開荒的雙手。
“戎策，把切肉的案板和兩張爬犁抬出來。”
祝驚月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好嘞，主子！”
戎策大步走上前，單手拎起院子裡結實的大厚木墩，轟然砸在雪地上。
商渡和樓折竹也極有默契地將雪豬王的半邊後腿與幾頭處理乾淨的肥壯雪狼拉到了門前。
肉香混著血腥氣，在極寒的風雪中化作滾滾白霧。
流民隊伍裡傳出了一片咽唾沫的粗重聲響，不少人眼眶發紅，幾乎要按捺不住撲上來的本能。
祝驚月挽起衣袖，手腕猛然一沉！
“砰！！”
百斤重的斬馬刀在她手裡輕巧得如同一柄繡花針，寒芒乍起，帶起一道雪亮的刀幕！
厚實的野豬後腿應聲斷裂，骨肉分離！
緊接著，刀鋒翻飛如電，“奪奪奪”一連串清脆利落的剁骨聲在死寂的雪夜裡回蕩。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百多斤新鮮肥美的雪狼肉與豬肉，便被規整地斬成了一塊塊半個巴掌大小的肉方。
油汪汪的白膘連著緊實的紅瘦肉，碼在雪地上，宛如一座小山。
所有流民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祝驚月單手按著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淩厲地刮過全場。
她清朗的聲音裹著內勁，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砸進每個人耳中：
“剛才跟著劉瘸子拿扁擔砸門、想趁火打劫的，別以為縮在後頭我就認不出來。”
她抬手隨意指了指人群後方幾個賊眉鼠眼的漢子，冷笑一聲：
“你們幾個，還有你們的家眷，一塊肉絲都別想沾。再敢上前一步，老子的刀可不長眼睛。”
那幾個地痞漢子嚇得渾身一哆嗦，灰溜溜地低下頭，連個屁都不敢放，悄悄往後縮去。
接著，祝驚月話鋒一轉，眉眼間沉斂的殺意驟然化作一片朗闊：
“至於剩下的人。”
她目光落在那些衣衫襤褸、規規矩矩縮在寒風裡的老弱婦孺身上，拔高了音量：
“家裡有老人的，有嗷嗷待哺孩子的，孤兒寡母無依無靠的，排好隊！”
“一戶，來領兩斤肉！”
這話一出，整片雪地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被凍壞了。
“肉……白給肉？！”
“天老爺啊……兩斤肉……是真肉啊！！”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難以遏製的騷動與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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