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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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高高在上的少爺們擁簇著兄長，他們做慣了這種拿人取樂的遊戲。
幾人笑著上前，直接將年幼的他狠狠推入冰冷的噴泉池中。
池水的寒氣浸透四肢，凍得江煬骨頭像是要裂開縫隙。
他掙紮著冒頭，剛換得一口喘息，頭頂上的戲謔聲便砸了下來。
“喲，還會吐泡泡呢？”
“像不像池裡養的金魚？”
“遊一圈看看，快點遊！”
嘲弄聲此起彼伏，有人伸手，再次凶狠地將他的頭按進水裡。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虞岑開口了。
他一句平淡的話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後山新出生了一窩小兔子，要去看看嗎？”
在場所有人向來趨附虞家聲勢，心裡都捧著對虞岑的討好和偏愛。一聽這話，瞬間被剛出生的兔子勾走心神，紛紛吵著要去。
虞岑輕聲道：“你們先去吧，我隨後就來。”
他叫來侍應生引路。
唯有江煬的兄長還黏在虞岑身旁，笑得張揚惡劣，篤定虞岑也會喜歡這場鬨劇，“別管他了，我們先去看兔子。等我們回來，就讓他們把江煬推下去，再給你演一次，好不好？”
虞岑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輕輕打發對方，“你們先去，我這裡還有驚喜，晚點就來。”
眾人期待虞岑之後要帶來的驚喜，興致勃勃地結伴離去，庭院頓時隻剩池水嘩嘩輕響。
水池裡的少年渾身濕透，凍得發抖，抬眼死死盯住岸邊的虞岑。
剛剛這人莫名其妙幫他把人引開，當真是本性純良嗎？他不信。
善意是什麼？
是小他一歲的弟弟特意留給他晚飯，吃完後才發覺裡麵摻了瀉藥。
善意是什麼？
是昔日交好的朋友聽他談及母親，當著他的麵落淚，轉眼便將他的隱私當作笑料傳遍全校。
善意是什麼？
是父親見他受傷後焦急請來醫生，隻因他還未被物儘其用，暫時還不能死。
所有的溫情都是假象，無一例外。
虞岑留下來，也是一樣的，等著看他的笑話。
江煬從水裡撐著池壁站起來，濕透的發絲貼在臉上，一步一步走到池邊。
“你也要推？”
“來吧，我站直了，想要推幾次，隨你好了。”
江煬閉著眼，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欺辱，可預想中的惡意遲遲沒有到來。
前方傳來少年溫和的聲音：“管家，把他撈上來，帶去客房換一身乾淨衣服，洗個熱水澡。”
江煬不可置信地睜眼，愣在原地，連發抖都忘了。
他聽錯了吧。
怎麼會？
沒有人會救他，更不會有人無緣無故放過他。
這不合貴族傳統的規矩。
管家按照虞岑吩咐，輕鬆將不到腰間的小孩抱了出來。
江煬全身濕漉漉，掉著水珠子，眼底閃過一絲懷疑，嗓音發僵：“你……真的讓我走？”
虞岑沒有多解釋，隻是默許。
他半信半疑，僵硬地轉身，剛走出兩步，身後的聲音也追了上來。
“等等。”
那一刻，江煬如同再次墜進冰窖。
果然，他就知道，世界上沒有純粹的善意。
先給你一絲希望，再徹底撕碎，讓人從雲端摔進爛泥，這是貴族最擅長的把戲。
他繃緊脊背，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羞辱。
可身後少年隨意丟下一句：“再給他準備一份熱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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