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櫻桃樹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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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某個早晨，櫻桃樹開了第一朵花。
沐桉那天起床拉開窗簾的時候，隔著玻璃看見東北角那棵櫻桃樹的枝椏上多了一點淺粉色的東西。他愣了一下，湊近窗玻璃仔細看——枝頭最外側的一根細枝上，綻開了一朵小小的、五瓣的淺粉色花，花瓣薄得幾乎透光，在晨光裡像一小片被誰粘在樹枝上的薄絹。他轉身跑下樓，推開後門跑到櫻桃樹底下仰頭看。
那朵花就在最低的那根枝椏上，離地麵不到兩米，他踮起腳幾乎能夠到。花瓣比他去年秋天在沐家那棵櫻桃樹上看見的還要淺一些，中心的位置泛著極淡的粉白色，邊緣幾乎透明。晨光從側麵照過來，把花瓣照得發亮，花蕊處一點深粉色的細絲在風裡輕輕顫著。樹下落了幾片隔夜被風吹落的花瓣，淺淺地鋪在剛解凍不久的土麵上，和周圍返青的草芽混在一起，像一小片被誰不經意間灑落的碎顏色。
他站在樹底下看了很久，直到脖子仰得有些酸了才低下頭來。回屋吃早飯的時候他經過花圃南邊看了一眼，金魚草的芽又比前幾天高了一些，有幾株已經展開了第三片真葉，排成整齊的一小列，在早春的陽光裡泛著嫩綠的光。三色堇的老根也開始有動靜了，貼著地麵的葉片中間冒出了新的小芽點，像是準備重新長出一輪新的葉子和花苞。他在花圃前麵蹲了一小會兒，撥開了南端一顆芽旁邊的碎土粒，把一顆被風吹歪的小苗輕輕扶正了，然後站起來往屋裡走。
早飯桌上他把櫻桃樹開花的消息告訴了墨霆琰。墨霆琰喝了一口粥，放下碗說“今天下午把櫻桃樹周圍的雜草清一下，施一遍春肥”。沐桉點了點頭，低頭吃完了碗裡剩下的粥，又添了半碗。窗外的陽光從玻璃外麵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桌麵上的碗沿和筷子頭上，早晨的空氣裡已經能聞到一點泥土解凍之後的氣息從窗縫滲進來。
下午兩個人蹲在櫻桃樹底下清理雜草。樹根周圍的土麵上冒出了不少細碎的野草和去年落下的枯葉，墨霆琰用小鏟子把雜草連根起出來，動作又穩又準，一鏟一棵不帶拖泥帶水的。沐桉在後麵把枯葉攏成一堆裝進垃圾袋裡，偶爾撿到幾顆去年落下的櫻桃核，已經裂開了口子，殼裡麵空空蕩蕩的，他把它們扔進垃圾袋裡繼續往前清。清到樹根北側的時候他鏟到了一塊埋在土裡的小石頭，挖出來一看是半塊碎了的青磚，邊緣被風化得圓鈍鈍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埋進去的。他把碎磚放到一邊，繼續清完了剩下的位置。
清完雜草之後墨霆琰從工具棚裡拿出一小袋春肥，沿著樹冠投影的邊緣撒了一圈，又覆了一層薄土。沐桉蹲在旁邊用小噴壺給樹根周圍補了一層水，水珠落在新翻的土麵上，把淺褐色的乾土洇成深色。他蹲在那兒看著水滲下去，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這棵樹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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