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春天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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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下了一場小雨。
雨從半夜開始下，細細密密的，落在暖房的玻璃頂上幾乎沒有聲響，隻在薄膜表麵凝成一層薄薄的水膜，順著弧度慢慢滑下去。沐桉早上醒來的時候聽見窗外有雨水滴在窗台上的聲音，他拉開窗簾看了一眼，院子裡濕漉漉的，花圃的土麵被雨水浸成了深褐色，矢車菊的小芽在雨裡微微彎著腰，葉片上掛著細密的水珠。
他撐了一把傘去暖房澆水的時候發現不用澆了，暖房裡的濕度已經夠了，花架上的葉子表麵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他把傘收起來靠在門邊，蹲下來查看了一圈洋桔梗和鈴蘭的狀態。洋桔梗的第五朵花已經開了，白色的花瓣在雨天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柔和，旁邊還有幾個花苞頂著水珠，像是隨時會綻開。鈴蘭的新葉又長高了一點，葉尖朝著玻璃頂透光的方向微微彎著，安安靜靜地維持著自己的節奏。
上午雨小了一些，但沒有停。沐桉撐著傘去花圃看了一眼，南端那排矢車菊的小芽比上周又大了一圈，真葉已經能看出來了，邊緣帶著細細的鋸齒，顏色從嫩綠往深綠過渡了一點。他蹲下來把被雨水衝歪的幾株小苗輕輕扶正了，又用小鏟子在周圍鬆了鬆土，讓水滲得更快一些，免得根泡在水裡。金魚草的長勢更好，最高的幾株已經快到膝蓋了，莖稈粗壯，葉片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三色堇的花苞也比上周鼓了不少，有幾朵已經微微鬆開了外層的花瓣，紫色的、淺黃色的、白色的花苞混在一起，在雨裡安靜地等著天晴。
他蹲在花圃前麵把每一排都看了一遍，然後站起來往屋裡走。經過櫻桃樹底下的時候，雨從新葉的縫隙間漏下來，打在傘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抬頭看了一眼，樹上已經結了小小的青澀果子，密密匝匝地綴在枝椏之間，像一顆細小的綠珠子。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繼續走。
下午雨停了。雲層散開了一些，露出大半塊淺藍色的天空。沐桉又去了一趟花圃，蹲在矢車菊旁邊用手指輕輕撥開一片葉子檢查底下的莖，確認沒有被雨水泡軟或發黃，才站起來把粘在鞋底的濕泥在草坪上蹭乾淨了。回屋的時候墨霆琰正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兩杯溫好的薑茶，遞了一杯給他。沐桉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味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又散開，胃裡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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