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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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賓利駛出沐家別墅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墨霆琰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指尖卻下意識摩挲著腕間的袖扣。那個動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仿佛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少爺。”副駕駛的特助陳平掛斷藍牙耳機，回頭低聲彙報，“德森那邊回複了，全球小兒心外科排名前三的專家，三個月內可以全部協調到位。但有一個問題。”
墨霆琰睜開眼。
“說。”
“沐小少爺的病曆沐家私人醫生的檔案室被盜過一次。當時丟失的，正是心臟彩超報告和確診單。”陳平的聲音壓得很低，“從時間點來看，那件事發生在沐敘然被送入沐家前2周。”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墨霆琰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收緊了手指。那雙還帶著少年輪廓的眼睛裡，翻湧起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寒意。
前世，這個真相直到沐桉死後才浮出水麵。沐敘然偷走了沐桉的診斷書，拿著它對外扮演病弱可憐的角色，把沐家所有人的同情和寵愛都騙到了自己身上。而真正的病人，卻被遺忘在角落，被指責，被關押，最終孤零零地死在閣樓裡。
“繼續查。”墨霆琰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我要完整的證據鏈。病曆被盜的經過、經手人、沐敘然與陸家的所有聯絡記錄。一樣都不能少。”
“是。”
陳平沒有再多問。雖然他不理解為什麼自家年僅9歲的少爺會對一個剛見麵的孩子如此上心，但他跟在墨家多年，深知不該問的別問。
墨霆琰重新閉上眼睛。
車窗外，街燈一盞接一盞掠過，光影明滅，映在他尚且稚嫩卻已經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他想起前世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沐桉。
那是沐桉去世之前，前兩個月的一場商業晚宴。十一歲的男孩穿著不太合身的禮服，被沐家人安排在角落的位置，沒有人陪他說話，沒有人給他夾菜。他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偶爾抬頭望一眼被沐辰逸和沐軒宇圍在中間的沐敘然，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羨慕，隨即又被小心翼翼地收斂起來。
那天墨霆琰遠遠看著他，有一瞬間想走過去，但最終被父親叫去應酬，錯過了。
兩個月後，他再見到沐桉時，那個孩子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蜷縮在閣樓角落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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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還抵在胸口，指甲縫裡全是暗紅色的血跡。小臉上凝固著極度痛苦後的扭曲，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像是不明白為什麼沒有人來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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