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洋桔梗與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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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桉把洋桔梗小心翼翼地擺在窗台上，和那盆小雛菊並排靠著。
晨光從紗簾縫隙漏進來，兩簇白色花影疊在一起，像是安靜地依偎著彼此。他搬來小板凳坐在窗前，膝蓋蜷起來抵住下巴，盯著那幾朵初見陽光的洋桔梗看了很久。
以前他偷偷在花園角落裡種過一株洋桔梗。沒敢告訴任何人。因為沐敘然說花粉過敏，整個沐家就把所有開花植物都清了出去。他隻能把花苗藏在灌木叢後麵，每天趁沒人注意去澆一點點水，後來那株花開了三朵，他在夜裡蹲在旁邊看了半個多小時，第二天早上就被人連根拔掉了。傭人說是小少爺花粉過敏發作，夫人吩咐全部清理乾淨。
沐桉沒哭。他隻是蹲在原來的位置上，看著空蕩蕩的泥坑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偷偷把埋在土底下最後半截根莖挖出來，用手絹包好，塞進了自己床底下的鐵皮盒子裡。鐵皮盒子原本是用來裝糖的，裡麵隻有一張皺巴巴的診斷書，還有去年生日時媽媽隨手塞給他、又很快被沐敘然要去的那顆玻璃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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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桔梗送來的那天晚上，沐桉睡覺前把花盆搬到了床頭櫃上。花是白色的，帶著很淡很淡的香氣，不像雛菊那樣清新，更像霧蒙蒙的、輕盈的柔和。他側躺著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碰了碰花瓣的邊緣，軟得像一小片雲。"墨哥哥……"他在黑暗裡小聲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耳朵尖莫名有點熱，趕緊把臉埋進枕頭裡。
墨霆琰說以後會常來。沐桉覺得這可能是第一個專門送花給他的人，也可能是第一個對他說"以後想要什麼，可以直接告訴我"的人。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些快，但跟發病時那種窒息般的絞痛不同——是一種有點陌生、有點溫暖的鼓動。
第二天一早，沐桉就蹲在客廳茶幾旁邊，用彩筆在一張白紙上塗塗畫畫。沐辰逸從樓梯上下來，腳步放得很輕。他重生後每走一步都像踩著碎玻璃，總怕自己再驚擾到什麼。遠遠看見小沐桉蜷在茶幾邊，肩胛骨在柔軟的毛衣底下支棱出單薄的輪廓，心臟就先抽了一下。
"桉桉？"他走近幾步，聲音壓得很低，"在畫什麼？"
沐桉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舉著紙給他看："想畫一張謝謝卡給墨哥哥。"紙上有歪歪扭扭的太陽，幾朵畫得不太圓的白色花朵，還有一行注著拚音的字——"謝謝墨哥哥的花"，旁邊畫了一個張著嘴笑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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