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晨光裡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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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桉醒得很早。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條淺金色的光，正好落在他枕頭邊上。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墨哥哥家。
客房很安靜，走廊外麵沒有聲音。他裹著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腳趾頭從被沿伸出去試了試地板的溫度，涼涼的。他縮回來穿上拖鞋，走到窗台前看了看那盆鈴蘭，嫩葉比昨天精神了一些，在晨光裡舒展著。
墨哥哥說他昨晚會睡在這兒，那他現在在哪兒呢？沐桉推開房門，走廊空蕩蕩的。他順著樓梯往下走，在客廳裡沒找到人，又繞到後院去，暖房的玻璃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淡淡的綠色光影。
墨霆琰果然在暖房裡。
他背對著門蹲在一排花架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在給一盆月季修剪枯枝。晨光從玻璃頂上直直落下來，在他深灰色的家居服上鍍了一層薄薄的暖金色。他剪得很專注，沒有聽見身後的動靜。
沐桉站在門口，沒有出聲。他看著墨霆琰蹲在花架前麵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洋桔梗、北邊的花圃、那把撐在頭頂的黑傘、遞到嘴邊的橘子糖、床頭櫃上的蘑菇夜燈，還有昨晚坐在床邊翻書等他睡著的那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想做這件事。但腦子裡冒出來的想法像小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往上湧，壓都壓不住。
沐桉輕手輕腳走進去，繞過一排花架，走到墨霆琰身側。墨霆琰還沒抬頭，剪刀正對著一截枯枝要下手。沐桉踮起腳尖，湊過去，飛快地在他右臉頰上親了一下。
嘴唇碰到臉頰的觸感隻有一瞬間，軟軟的，帶著一點晨光裡特有的溫暖。
墨霆琰的手頓住了。剪刀停在半空，枯枝還卡在刀刃之間。
沐桉親完就往後退了兩步，耳尖紅得像要滴血，兩隻手背在身後絞在一起，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謝謝墨哥哥……對我這麼好。"
暖房裡安靜了片刻。墨霆琰慢慢放下剪刀，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被親過的右臉頰，指腹貼在那兒像是要留住那一秒的溫度。他轉過頭看向沐桉。沐桉低著頭不看他，但從耳根到脖頸全紅了，連後頸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都泛著粉。
墨霆琰的嘴唇動了動，還沒開口——
暖房的門被推開了。
"小琰？早飯好了，叫上桉桉一起——"
梅芷宛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溫水，目光落在暖房裡的場景上。兒子蹲在花架前麵，右臉頰上還留著一點未消的淡紅色痕跡，而站在兩步外的小男孩低著頭，整張臉紅得像被正午的陽光曬過了頭。
梅芷宛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視線在自家兒子臉上停了兩秒，又落到沐桉紅透了的耳尖上，然後非常平靜地把後半句話說完："——來吃早飯吧。"她轉身走了，腳步優雅從容，甚至順手帶上了暖房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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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合上的那一瞬間，沐桉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那排洋桔梗的花盆底下。
墨霆琰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神色鎮定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他走到沐桉麵前，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紅透的耳垂："走吧，吃飯。"
沐桉整個人抖了一下，沒敢抬頭看他，悶悶地跟在他身後出了暖房。
梅芷宛端著那杯溫水穿過走廊，推開書房的門。
墨韻正坐在書桌後麵看一份文件，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晨光從側麵窗子裡照進來，在他握鋼筆的指節上落了柔和的光。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妻子臉上那種"我有事要說"的表情，放下鋼筆靠進了椅背裡。
"怎麼了？"
梅芷宛把水杯放在書桌角上，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表情端莊而慎重："我剛從後院暖房過來。"
墨韻挑了挑眉："嗯。"
"小琰跟那個沐家小少爺。"梅芷宛頓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辭，"我在門口看見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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