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兩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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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一個傍晚，沐桉在花圃澆水的時候，從土裡挖出了一封信。
不是他埋的那包東西，而是一個單獨的牛皮紙信封，插在他新翻過的那片土麵旁邊大約一拃深的位置，像是有人趁他不在時悄悄塞進土裡的。信封上壓著幾顆乾土粒，露出來的一角被夕照染成淺金色。他蹲下來用小鏟子把它撥出來，土粒從信封表麵簌簌滑落，露出一行熟悉的字跡——灰衣人的，但沒有署名。
他拿著信封回了房間，關上房門坐在床邊拆開。裡麵隻有一張薄紙，信紙邊緣還帶著一點潮濕的土腥氣，像是剛埋進去不久。內容很短："陸沉的人開始查沐家內部的人了。南牆外那條巷子近期會有人來回走，楓樹底下暫時不要留東西，也不要停留太久。有什麼話要傳，放花圃東北角那棵櫻桃樹底下的青磚縫裡。那塊磚鬆動，你踩一下就知道。"
沐桉看完把信紙折好，放進了書桌上新買的一個帶鎖的小鐵盒裡，鑰匙拴在項鏈上貼著胸口掛。鐵盒裡麵已經放了灰衣人之前的幾封信、陸明最近傳的紙條、還有墨霆琰寫給他的第一張便簽。他把盒子鎖好掛回脖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
花圃東北角確實有一棵櫻桃樹，冬天的時候光禿禿的，現在枝椏上綴滿了淡粉色的花苞，密密匝匝擠成一簇一簇的，像被誰用刷子蘸了淺粉色的顏料輕輕點了上去。樹底下的青磚地麵看起來和院子裡其他地方沒什麼差別，但他記得那塊磚的邊角確實比周圍的鬆動一些，去年秋天他撿楓葉的時候踩到過。
他把這個位置也記在了心裡。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時早，穿著外套去了花圃東北角。櫻桃樹底下有一塊青磚，他用腳踩了一下邊緣，磚麵微微沉下去又彈回來，確實鬆動。他蹲下來把磚塊掀起來一角，看了看底下的空間——不大，大約夠塞進一個對折的信封，裡麵墊著一層乾苔蘚，像是被人特意整理過的。他把磚塊放回去，用腳碾平了周圍的土，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
轉身的時候他看見沐敘然站在廚房後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隔著半個院子正看著他。沐敘然穿著睡衣外麵套了一件薄外套，頭發還有點翹，像是剛醒不久，發現他起得早出來喝水順便看見了他在櫻桃樹底下蹲著。
沐桉和他隔著半個草坪對視了兩秒。沐敘然先動了，他舉起手裡的水杯衝沐桉晃了晃，像是在說"早"，然後轉身回去了。後門合上的時候沒有發出什麼聲響，隻是輕輕搭上了。
沐桉站在原地又看了看那棵櫻桃樹。花苞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還沒有開，但鼓鼓的，隨時會綻開。他轉身走回了屋裡，經過廚房的時候看見沐敘然已經把水杯放進了水槽裡，正在往樓上走。他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很正常，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剛才的短暫對視隻是偶然碰見。
早飯的時候兩個人坐在餐桌對麵。沐桉低頭喝粥，沐敘然在剝一顆煮雞蛋，蛋殼碎成幾片落在他麵前的碟子裡。他剝得很認真，把蛋殼碎片一片一片撿乾淨了才開始吃，吃相斯文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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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桉喝了兩口粥抬頭的時候，看見寧南嵐站在廚房門口看手機，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放下手機走過來，在餐桌邊坐下，語氣儘量放得平穩："桉桉，最近學校那邊有沒有什麼不認識的人找你？"
沐桉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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