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瞎子要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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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辰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記得玖幽站在月光底下說乾淨了，然後他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天亮了。
陽光照進屋裡，落在被子上。
解雨辰躺著沒動。
身上感覺很輕鬆。
抬起手看，手背上青黑色的血管紋路全消了，皮膚顏色恢複正常。
解雨辰坐起來。
腦子很清醒。
門被敲響了。
“少爺！少爺您醒了沒？”
是陸笙的聲音，嗓子發抖。
“進來。”
門推開，陸笙跑進來。
小夥子眼眶通紅，手裡抱著一摞厚賬本。
“少爺，出大事了。”
陸笙把賬本放在桌上，聲音發顫。
“解連山死了。”
“解連喜也死了。”
“解連城死在三環上，車撞了隔離帶，副駕駛的保鏢活著，其他人全死了。”
陸笙乾咽了一口。
“三個分堂的頭目，加上下麵的核心骨乾，一共三十一個人，全部死亡。沒有外傷，沒有中毒，法醫說是心臟驟停。”
解雨辰沒說話。
“警方那邊已經壓下去了，咱們的人今早去各個盤口收場子，一個反抗的都沒有。”
陸笙手發抖。
“那些人……嚇壞了，看見咱們的人就跪，效忠書寫了一箱子，賬本全部主動送過來的。”
陸笙把最上麵那本賬本翻開，指著上麵的數字。
“四長老名下的三條線，六長老手裡的兩個賭場，七長老控著的物流，全部移交。各分堂的武器庫清單也送來了。”
解雨辰低頭看桌上那堆賬本和文件。
效忠書壓在最底下，簽名按手印的，寫了好幾頁。
他看了很久。
不真實。
八歲當家，到現在十幾年。
十幾年裡他乾的每一件事都極其危險，拿命去賭。收回盤口、清理叛徒，麻煩不斷。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時候。
解雨辰摸了摸臉。
手心是溫的，臉也是溫的。
不是在做夢。
他站起來，從椅背上拿過外套披上。
“少爺，您去哪？”
“出去轉轉。”
解雨辰沒多解釋，推門出去。
腳步往庭院那邊走。
他在找一個人。
老宅庭院東側有棵海棠樹，是他奶奶在世時種的，活了四十多年，春天開花能把半個院子染成粉色。樹底下有口小石缸，養著幾條錦鯉，養了好些年。
玖幽坐在海棠樹下的石凳上。
黑紗裙鋪在石凳邊沿，裙擺垂到地麵，黑色的卷發搭在肩上。
她在喂魚。
手裡捏著一小撮魚食，手指一粒一粒的往石缸裡丟。
錦鯉湊過來，嘴巴一張一合的搶食。
玖幽歪頭看魚，淺灰褐色的眼睛半眯著，沒什麼表情。
晨光從海棠樹的枝葉間灑下來，落在她側臉上。
解雨辰在走廊站住了。
看了她一會兒。
解雨辰走過去。
走到石缸邊上，站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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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幽沒抬頭，還在喂魚。
“你身體裡的毒清了。”她說，語氣平淡。
“嗯。”解雨辰應了一聲。
他低頭看缸裡的魚，紅白色的錦鯉擠在一起搶食，尾巴甩起小水花。
陽光落在水麵上，反著光。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沒有這麼安安靜靜的在院子裡看過魚。
解雨辰笑了。
玖幽偏過頭來。
淺灰褐色的眼睛看著他的臉。
看了好幾秒。
“你笑起來更好看。”
玖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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