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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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榮笑了笑，擺擺手說："嗨，什麼了不起不起的，就是混口飯吃。你要是感興趣，以後我給你慢慢講，這裡頭的學問多著呢。"
聊到興頭上，顧景榮很自然地問起了李秀芬的家事。
"秀芬，我光顧著說自己的事了，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呀？"
李秀芬心裡咯噔一下。
她可不是十七八歲沒見過世麵的小姑娘了。她跟趙一龍廝混過，跟錢德海好過，男人那點心思，她門兒清。
顧景榮問家裡情況，十有八九是想摸底：你是正經人家出來的，還是不三不四的女人？你靠不靠譜？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不動聲色，擺出一副單純無害的樣子，甚至還帶了點不好意思。
"我家是安徽姑孰縣城的。" 她聲音軟軟的，像個不諳世事的姑娘，"我爸在縣裡的一個糧站當站長，我媽在家操持，就我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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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年高中剛畢業，沒考上大學。" 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有個同學在廣州這邊工作，叫我過來玩兩天，我就來了。打算玩幾天就回去，回去就要到我爸給我安排的地方工作了。"
她把所有跟趙一龍私奔、跟錢德海鬼混的事，統統抹得乾乾淨淨。在她嘴裡，她就是個剛出校門、單純得像張白紙的姑娘，從縣城來廣州看看世麵。
顧景榮聽得連連點頭。
他其實一開始看李秀芬打扮時髦、一個人在茶座喝酒，心裡多少有點犯嘀咕 —— 會不會是那種在外麵混的女人？可聽她這麼一說，父親是糧站站長，高中畢業，家裡就這麼一個姑娘，來廣州找同學玩的。
而且這姑娘長得漂亮，說話軟乎乎的，帶著點北方姑娘特有的直爽和單純，比香港那些精得像猴的女人對他胃口多了。
他心裡更滿意了。
"那挺好的。" 他笑著說，"高中畢業生，有文化。不像我，高中沒念完就跟著我父親出來跑生意。"
"顧先生您這是謙虛了。" 李秀芬趕緊說，"像您這樣的大老板，有沒有文化哪重要？關鍵是有本事。我們縣城那些念過大學的，還不是一個月掙三四十塊錢死工資。"
這話說得顧景榮哈哈大笑，笑得很開心。
不知不覺，已經夜裡十點多了。
茶座裡的人漸漸少了，音樂也換成了輕柔的慢板。服務員開始收拾桌子，暗示要打烊了。
李秀芬看了看周圍漸漸離開的人群，皺了皺眉，說："哎呀，都這麼晚了，我該回旅館了。"
她站起身，做出要走的樣子。
顧景榮也趕緊站起來，很自然地說："這麼晚了，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走？我開車送你。"
李秀芬愣了一下，做出不好意思的樣子，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太麻煩您了。我坐公共汽車就行，廣州的公交我知道坐哪路。"
"那怎麼行？" 顧景榮擺了擺手，語氣很堅決，"這麼晚了，公交車都沒了，你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別客氣，上車，你住哪裡，我開車送你很快的。"
他一邊說，一邊很紳士地拿起李秀芬的小挎包，領著她往外走。
李秀芬半推半就地跟著出了茶座。
出了華僑大廈的大門，夜風一吹，涼颼颼的。
顧景榮領著她往大廈旁邊的停車場走。走到一輛車前，顧景榮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捅進駕駛座車門的鎖孔，"哢噠" 一聲擰開了。
李秀芬停下腳步，愣住了。
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方方正正的車身，車頭立著個銀光閃閃的小標，漆麵亮得能照出人影。在路燈下，那輛車安安靜靜地停在那兒，跟周圍自行車、三輪車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
顧景榮很自然地拉開車門，做了個 "請" 的手勢："上車。"
李秀芬坐上副駕駛，座椅又寬又厚，墊在屁股底下軟軟和和的，比嘉陵摩托那個硬邦邦的鐵座子強了不知多少倍。車裡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雪花膏那種廉價的，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好聞的味道。
車門 "砰" 地一聲關上，隔音特別好，外麵的聲音一下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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