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紅旗飯店的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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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玉萍天不亮就起來生爐子、掃院子、做飯，手裡的活忙個不停，腦子也沒閒著。
昨天傍晚李秀芬走後，她心裡頭跟結了一層冰似的，涼絲絲的。
她以前總覺得，秀芬就是心氣高點，但對她好。可現在才明白，人家打從一開始就沒跟她掏過心窩子。
她明明知道人家腿瘸，自己不願去見，就哄著她去頂包，連句實話都不告訴她，就讓她一直悶在鼓裡，一點也不在乎她的感受。
“以後這事，再也不摻和了。”她暗暗想。
可剛這樣想，周明誠的樣子卻又浮現在他的腦海裡：高高的個子，英俊健康的模樣，連他說話的聲音也好聽，關鍵是他還關心體貼她，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鋪在石凳上給她坐，讓她心暖暖的，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過。
但那又怎麼樣？
那個周明誠以為自己是李秀芬，要是他知道了自己不是她，知道了自己家裡的情況，他還會對她這麼好嗎？
陳玉萍腦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她往灶膛裡添了根乾柴，火苗 “呼” 地躥起來，映得她臉頰發燙。
也把她心裡那點不該有的、輕飄飄的念想，一並燒得乾乾淨淨。
那是秀芬的親事，是好是壞，是風光是委屈，都跟她陳玉萍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另一邊，周明誠回家之後，也沒少想起白天公園裡的事。
媒人原先跟他拍胸脯保證，說李德勝的閨女不但長相好，還活絡大方，嘴甜會來事，是個外向活潑的人。
可見了麵才知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那姑娘長得確實好看，但話少，靦腆，說兩句就臉紅。
不過她的眼神倒乾淨得像山泉水，當說起犧牲的戰友時，眼圈紅得真誠，半點兒裝的樣子都沒有。
最關鍵的是她善良。他複員回來已經見過兩個姑娘，一看到他“腿瘸”的樣子，臉上的嫌棄藏都藏不住，然後張口閉口先問他工作好不好找、待遇高不高。
可這個姑娘不一樣，她坐在石凳上，一直安安靜靜聽他講部隊的事，末了還輕聲安慰他 “能平安回來就比啥都強”，道理很樸素，卻像塊小石頭投進他心裡，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至於她和媒人說的性子對不上，他沒細究，隻當是姑娘家第一次見麵害羞，藏了性子吧。
當天晚上的飯桌上，周衛國放下筷子，看著兒子問：“明誠，上次跟你說的糧站老李他家閨女，你們白天見過了吧？感覺怎麼樣？要是覺得還行，我就跟老李打個招呼，周末約在紅旗飯店吃頓飯，兩家人正式碰個麵，也算是把這事定個調子。”
周明誠扒拉了兩口飯，隨口回答道：“她人挺好的，長得不錯，人也善良、實在。”
聽兒子這麼說，周衛國心裡就有數了。他這小兒子從小性子悶，能說出 “挺好”、“善良”、“實在”這些詞來，那就是心裡是真的中意。
周明誠母親方慧蘭一聽更是笑容滿麵，兒子今年25歲了，因為去參軍打仗耽擱了幾年談戀愛，如果沒出去，早就戀愛結婚了，說不定孫子都抱上了。
“老周，咱們明誠滿意，那姑娘肯定不錯，你今天就跟老李說一聲，我們兩家見個麵，早點把明誠和他閨女的婚事定下來。”
“你放心，明天我到了單位就給老李打電話。”周衛國一口答應。
第二天上班，周衛國就一個電話打到了糧站，跟李德勝笑著寒暄了兩句，順勢就把吃飯的事提了：“老李啊，孩子們自己見過麵了，明誠覺得秀芬挺好。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這周末，咱們兩家人在紅旗飯店坐一坐，把孩子的婚事定下來。”
李德勝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周家是正兒八經的局級乾部，能攀上這門親，他求之不得，當下就連連答應道：“好好好！周局長您安排，我這邊肯定沒問題！我回去就跟秀芬說，讓她周末好好收拾收拾，咱們飯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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