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玉萍，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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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下班的鐘聲剛敲過，李德勝就特意回了趟家，換上壓箱底的半新中山裝，對著鏡子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楊紅音早把備好的兩瓶汾酒、兩盒精裝雞蛋糕，外帶兩捆細掛麵、兩斤紅糖捆得整整齊齊，湊了四樣雙份禮，滿滿當當兩大兜遞到他手裡。
“記得先敘戰友情，再慢慢扯孩子的事，別一進門就說事。” 楊紅音叮囑道，“周局長好麵子，酒和點心是撐場麵的，掛麵紅糖是家常心意，不顯生分。”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李德勝拎著東西，徑直騎上自行車前往縣糧食局家屬院。
這個點登門最合適，既不耽誤上班辦公，又能借著晚飯的熱乎勁嘮家常，私事私談，比在辦公室說方便得多。
周衛國剛下班到家，正坐在堂屋擦眼鏡，方慧蘭在廚房裡忙活晚飯，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兒子回來了，開門一見是李德勝，連忙笑著往裡讓：“哎呀老李，怎麼這個點過來了？快進來坐，正好剛要吃飯，一起喝兩盅。”
“不了，嫂子，我就是過來看看老周，嘮兩句。” 李德勝笑著把東西往牆角一放，順勢在老周旁邊坐下。
他先不急著提親事，反倒嘮起了當年在部隊的舊事，“一晃二十多年了，我還記著當年演習的時候，你踩空了往山溝裡滑，是我拽著你背包帶把你拉上來的。那時候你就說，以後有事儘管開口。”
周衛國哈哈一笑，端起搪瓷缸子遞過去：“老戰友了，還提這些乾什麼。當年咱們一個戰壕裡滾出來的，這份情我一輩子都記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部隊生活聊到糧站近況，又順著話頭扯到兒女身上，氣氛越聊越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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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慧蘭端著切好的醬菜進來，笑著搭話：“說起來，秀芬那孩子我看著就喜歡，模樣周正，性子也大方，跟咱們明誠站在一起，那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要我說，孩子們的事也該早點定下來，咱們兩家結了親，以後是親上加親。”
李德勝等的就是這句話，連忙順著話頭往下說：“誰說不是呢。就是前陣子孩子們第一次見麵，鬨了點小誤會 —— 秀芬她姑奶突然病重，她連夜趕去了南京，怕明誠等得著急，就讓她的好姐妹陳玉萍先過去陪著說了會兒話。都是年輕人，沒提前說清楚，反倒讓明誠多想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把 “頂替相親” 直接說成了 “幫忙陪說話”，半句沒提李秀芬嫌棄周明誠腿瘸的事。
末了他又歎了口氣，似乎是無意地補了一句：“說起來陳玉萍那孩子雖然也實在，但就是老陳家裡的情況老周你也知道，成分擺在那兒，跟咱們明誠終究不是一路人。他們年輕人一時新鮮不算數，過日子還得是門當戶對才行。”
這話精準戳中了周衛國最在意的地方。
他原本就對陳玉萍的出身心存芥蒂，這時聽李德勝這麼說，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斬釘截鐵地說：“不行，絕對不行。咱們周家根正苗紅，怎麼能娶地主家的孫女？當年帶頭批鬥陳富江的，還是我爹。這要是結了親，老爺子在九泉之下都閉不上眼。”
“可不是這個理嘛。” 李德勝連忙附和，“秀芬是我一手教出來的，知根知底，以後嫁過來，既能持家，也能在工作上幫襯明誠。你要是放心，咱們就把這事定下來，先訂婚，年底就把婚事辦了。”
周衛國沉吟片刻，當場拍了板：“行，就這麼定了。明誠那邊我去說，他敢不聽我的試試。訂婚的日子我讓慧蘭翻翻黃曆，挑個吉利的，到時候咱們兩家人再坐一起吃頓飯，把這事正式定下來。”
“好！”，李德勝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兩人又順嘴聊了幾句糧站新麻袋調撥的事，周衛國一口答應優先給城關糧站安排，算是提前給了準親家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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