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先把名分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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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萍抱著油紙包剛推開院門，灶房裡的劉桂香就聽見了動靜，撩開布簾快步迎了出來，圍裙上的麵屑都沒來得及拍乾淨。
“哎喲我的萍兒，你可算回來了！剛才巷口糧站的張嬸下班路過，說看見物資科周科長騎著鋥亮的二八大杠載著你往縣城去了？真的假的？” 她湊上來，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往陳玉萍懷裡瞟，“你們去乾啥了？是不是置辦啥好東西了？快讓娘瞅瞅。”
說著她就伸手要接陳玉萍抱著的那鼓囊囊的紙包，可她的指尖剛碰到包裝紙，就被陳玉萍輕輕往後躲開了。
劉桂香臉上的笑登時僵住了，剛要拉下臉發作，就聽見陳玉萍說道：“娘，這麥乳精是明誠讓我補身子的，襯衫也是明誠送我的。”
她頓了頓，又從口袋裡摸出剩下的預支工錢，遞過去兩塊：“這是今天結的零活錢，剩下的我想留著買布料和針線，學裁剪。王大爺說以後縫紉社說不定還有外包活，多學門手藝能多掙點。”
擱在往常，劉桂香早就劈頭蓋臉罵她 “私藏錢”、“翅膀硬了”什麼的，今天她卻克製住了。她暗暗想，如果這丫頭以後真的嫁給了周明誠，往後的處多著呢，現在犯不著為這點東西惹惱她。
於是她隻撇了撇嘴，一把抽走那兩塊錢，嘴裡念叨著 “知道了，知道了，給你攢著當嫁妝”，轉身就掀簾進了屋，竟沒再追著要剩下的東西。
陳玉萍站在院裡愣了幾秒，才輕輕舒了口氣。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沒把所有東西都上交，第一次敢跟娘說 “我想留著自己用”。她的心裡竟然有種打了一場勝仗的感覺，太舒暢了。
夜裡她躺在硬板床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偷偷摸出枕頭底下那本《服裝裁剪入門》。封皮光滑，帶著油墨的清香味，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嶄新的東西。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書上的衣樣線條，她想起周明誠說的 “多學門手藝，以後路子寬”，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彎了彎。
旁邊的陳玉蓮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湊過來，小聲說：“姐，今天你帶回來的桃酥真甜。那個周科長對你真好，他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陳玉萍臉一熱，伸手輕輕捂住妹妹的嘴，嗔道：“快睡，別讓娘聽見。”
玉蓮嘿嘿笑了兩聲，裹緊被子又睡了。
陳玉萍卻睜著眼睛躺了好半天，指尖反複摩挲著書的封皮，心裡頭一次對以後的日子，生出了點實實在在的盼頭。
同一晚，李家的氣氛卻像結了冰。
李秀芬剛進家門就撲到床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把楊紅音嚇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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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聽明白是在紅旗飯店撞見了周明誠，還被他看見自己跟趙一龍摟在一起，楊紅音也慌了神，坐在床邊拍著女兒的背，連聲說 “這可怎麼辦”。
李德勝下班回來，一進門就聽見哭聲，聽完前因後果，氣得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往桌上一蹾，缸蓋都蹦了起來。
“糊塗！我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少跟城裡那幫混小子來往！你偏不聽！現在好了，被周明誠撞個正著，他要是回去跟周衛國一說，咱們這門親事還怎麼成？”
李秀芬抬起哭花的臉，哽咽著：“那怎麼辦啊爸？他本來就向著陳玉萍那個死丫頭，現在肯定更有理由退親了。到時候街坊鄰居都得笑話我，我以後還怎麼出門？”
“哭哭哭，就知道哭！” 李德勝皺著眉背著手踱了兩圈，腦子裡飛快地盤算。他跟周衛國是老戰友，這點情分還在，隻要咬死不認，周明誠空口無憑，還能翻了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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