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訂婚的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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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國起初並不全信兒子的話。
在他這個當了二十多年乾部的人眼裡，年輕人為了推掉不中意的親事，什麼由頭都能編出來。
李秀芬是他看著長大的姑娘，文靜懂禮，又是老戰友的獨生女，怎麼會做出跟縣城小混混摟摟抱抱的荒唐事？
況且還是在他們周家和李家正在商量兩家子女婚事的時候。
多半是明誠為了護著那個陳玉萍，故意把話說重了。
可周明誠說得太篤定，連時間、地點、飯店名字都對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他心裡不打鼓。
這事要是真的，這門親非但不能結，還得趁早了斷，免得日後傳出去丟儘周家的臉；要是假的，也得敲敲兒子的警鐘，不能由著他拿名聲當兒戲。
周衛國打定主意，把局辦公室的老吳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老吳在姑孰縣糧食局係統乾了快二十年，人頭最熟，跟紅旗飯店的張經理是老朋友了，去打聽點事最穩妥。
“老吳，你幫我跑一趟紅旗飯店，找張經理問件事。” 周衛國語氣低沉地說，“上周六中午，城關糧站李德勝家的閨女李秀芬，是不是跟商業局老趙的兒子趙一龍一塊兒去那吃飯了？倆人當時是什麼狀態，舉止怎麼樣，有沒有旁人看見，你幫我問仔細了。”
老吳心裡立馬有數，連聲應著 “明白”，轉身就出了門。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老吳從飯店回來了，他的臉色有點微妙。
周衛國很了解他，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事，連忙問：“老吳，事情都問清楚了？”
老吳湊到辦公桌前壓低了聲音彙報道：“周局長，問實了。上周六中午十二點多，李秀芬和趙一龍倆人確實一塊兒進的紅旗飯店，據飯店工作人員回憶，趙一龍的一隻手是一直搭在人姑娘肩膀上，進了大堂也沒鬆開。
當時周......周科長，哦，就是明誠也正好和一個姑娘在那裡吃飯，他們應該也看見了。”
“你確定不會錯？”
老吳點點頭說：“不會，當班的服務員說，那趙一龍是飯店常客，油裡油氣的，大家都認得。李秀芬他們中也有人認得，那邊有個服務員正好是城關糧站那一帶的，知道她是李德勝站長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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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周衛國手裡的鋼筆 “哢” 地擱在搪瓷缸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倒不是氣年輕人私下談戀愛。都八十年代了，自由戀愛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他氣的是李德勝夫妻倆，明明閨女心裡有人、行事也不檢點，還瞞著他一門心思攀這門親，合著是想把他周衛國當傻子糊弄？
真要是稀裡糊塗訂了婚、結了親，以後指不定鬨出多少笑話，祖宗的臉麵都得丟儘。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這事別往外傳。”
老吳點點頭，輕手輕腳帶上了門。
周衛國坐在靠椅上緩了半分鐘，胸口憋著一股火，抓起桌上的黑色手搖電話，搖通了城關糧站的線。
“叫李德勝接電話。”
等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老李，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件事跟你當麵說。”
李德勝還以為是訂婚的日子有眉目了，掛了電話特意整理了中山裝的領口，揣了兩包上好的龍井，蹬著自行車就往縣城趕。
一進局長辦公室，他臉上堆著笑說：“老周，這麼急叫我過來，是不是倆孩子的事……”
“坐。” 周衛國打斷他，抬手示意對麵的椅子，臉上半分笑意都沒有。
李德勝心裡不禁有些打鼓，隱隱覺得不對，訕訕地坐下，把茶葉往桌角放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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