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如果不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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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湛端著那杯沒喝完的威士忌，走到遊艇二層甲板的欄杆邊上。
海風從正麵吹過來，把他黑色襯衫的領口吹得微微貼了一下鎖骨又鬆開。
他把酒杯擱在欄杆的寬沿上，一隻手撐著冰涼的金屬杆，往下看。
底下的沙灘上燈光調得暗，隻有幾簇篝火和零星的落地燈把場地照出一種曖昧的暖色調。
音樂聲從主舞台那邊傳過來，節奏不緊不慢的，有人在篝火旁邊跳舞，人影在火光裡晃來晃去，映在沙麵上拉出長長的變形影子。
他往下掃了一圈，然後目光在某個角落停住了。
角落那邊圍了一小群人。
說是圍，其實站得不算太近，誰也沒敢往裡多邁一步，可視線都往裡落著。
那些視線裡大部分是男人，各種角度，有假裝看別處偷瞄的，有端著酒杯裝作閒聊實際眼角一直在飄的，還有幾個乾脆就直愣愣看著的。
那一圈視線的中心坐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她坐在沙灘上擺著的矮沙發裡，一條腿疊著另一條腿，紅色的絲絨裙擺鋪在她膝彎處，被篝火的餘光照得泛一層暖融融的暗光。
黑色的卷發從她肩上垂下來，在夜風裡被吹動幾縷又落回去，她的臉被頭發的陰影和火光交錯著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看不清五官，但整個人像一團被夜風攏著的火，讓人無法忽略。
那些男人隻敢在她三步之外的地方轉悠。
有人端了酒過去想遞給她，她沒接，那人自己笑了一聲就退回去了；有人在旁邊站了很久，嘴唇動了又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宗湛看了幾秒，又端起欄杆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突然覺得有些熱。
她家世應該不低。
不然以她今晚那副打扮和那副姿態，在這種場合上不可能還能安安靜靜坐著。
那個坐姿和那副被圍著卻不慌不忙的氣場，讓他覺得有點眼熟。
宗湛沒來得及多想，因為已經有人注意到他了。
“那不是宗家的那位嗎？”
“海城那個宗家？就那個為了奪權，把自己親二叔……”
“他自己過來的？之前沒聽說宗家今晚要來啊。”
“你忘了，江少家和宗家有點淵源。”
底下的沙灘上，好幾道視線從紅裙子的方向移開，往遊艇這邊抬起來。
有人認出了宗湛，開始往遊艇這邊的方向走。
謝時念本來正靠沙發裡應付麵前不知道第幾個跟她搭話的男的，都說了不去跳舞，還在煩她。
正想著要不要直接翻個白眼走人，餘光被遊艇那個方向閃了一下。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高處有個男人站在欄杆邊上，黑色衣服，整個人在暗色的天和暗色的海之間像一道被裁出來的剪影。
看不清楚臉，可他臉上架著一副深色的墨鏡。
夜都黑了還在戴墨鏡。
裝模做樣。
謝時念毫不客氣點評。
不過氣勢確實挺強的。
她很快收回目光。
“謝小姐。”
又一個男的湊過來了。
這人穿一件亮色的印花襯衫，扣子開的低，露出一小片紋得花裡胡哨的胸口。
他手裡舉著兩隻酒杯，其中一隻朝她遞過來，嘴角掛著那種自認為很帥的笑。
“一起去跳個舞吧？”
謝時念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不了。”
“謝小姐，給個麵子吧？”
那人被拒絕了也不走，甚至往前又湊了半步，手裡的酒杯舉得更近了一些，酒液在杯壁裡晃蕩著差點濺出來。
笑得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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