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一個利落，貼在一起像兩個不同的人在同一頁紙上寫下的同一行生活。
吧台旁邊的架子上擱著兩個馬克杯，一藍一白，杯身都磨出了細小的劃痕，是用了很久才會有的那種痕跡。
窗台上疊放著兩件外套，一件淺色一件灰色，掛在一把椅子的椅背上，像是隨手放了就忘了收。
言喻白越看越覺得那些東西像是一堵牆。
是那種被時間一層一層糊上去的、厚得他根本找不到縫隙往裡插手的牆。
他蹲在謝時念身邊，那堵牆就仿佛橫在中間，阻擋著他和謝時念靠近。
他比林燃來得晚，這已經是事實了。
但言喻白還是勾了下唇角，這堵牆早晚會被他砸碎，不複存在。
“念念，要喝茶嗎？我下去再給你泡。”
“不用了，我喝了奶茶。”
謝時念轉身示意她身旁言喻白剛帶過來的奶茶。
林燃放下杯子走過來了。
他在謝時念的另一側蹲下，伸手去摸嘟嘟的後背，順勢把手掌覆在謝時念握著貓爪的手背上。
謝時念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和平時的沒什麼區別，嘴角彎著，可林燃說的話帶著一層隻有他自己知道在較什麼勁的東西：“嘟嘟它爸也要摸一下。”
謝時念“嘖”了一聲，抽回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誰是它爸，你少占我便宜。”
林燃被她拍了也不縮手，手心那一小片被拍紅的地方在光線下微微發燙。
他看著言喻白，嘴角那個笑還掛著，可那笑意底下多了一層什麼。
言喻白也看著他，兩個人在貓的上方對視了不到一秒，像什麼東西在那一道視線裡被擰緊了半圈。
關乎男人的鬥爭，就在這一刻。
謝時念才不管他們，隻低頭看貓，嘟嘟窩在她懷裡呼嚕呼嚕的響，耳朵尖直直的豎起來，眼睛半眯著。
舒服，舒服，人類摸的喵好舒服。
繼續摸，不要停。
於是謝時念什麼也沒注意到。
隻關注到喵為什麼一直響。
她好奇地看著嘟嘟一鼓一鼓的腹部，客廳裡安靜了一瞬，隻剩嘟嘟喉嚨裡斷斷續續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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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光已經從窗台上那盆綠植的葉片上滑到地板上去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暖橘色光帶。
林燃站起來，說要去樓下拿點東西，轉身走了。
他下樓的時候腳步比平時重了一點，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木樓梯在他腳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走到一樓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
“幫我查個人，”他開口，聲音和剛才在樓上對著謝時念笑鬨時完全不一樣，低了半度，帶著一層薄薄的涼，“京北大學金融係的，言喻白。”
電話那頭的人問了一句什麼，林燃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家底、經濟狀況、有沒有欠債、家裡有沒有什麼人，總之，越多越詳細越好。”
巷子外麵的路燈已經亮了，從落地窗外麵透進來一小塊橙黃色的光，落在他腳前一步遠的地板上。
林燃低下頭，用鞋尖蹭了一下那道光邊上的地板縫。
“上次的教訓不夠，再說你們不是沒成功嗎？他也就破了點皮，算什麼傷害。”
“行了，錢不是問題。”他又補了一句，“別讓任何人知道我在查他。”
說完，林燃掛了電話，手機鎖屏，暗下去的屏幕上映著他自己半張臉，沒什麼表情。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裡，在一樓站了一會兒，抬頭往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簾沒拉，能看到兩個人影的輪廓還蹲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林燃把目光移開了，轉身往樓梯上走。踩到第二步的時候他的腳步聲刻意恢複了平時那種節奏，不緊不慢的，和剛才上樓時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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