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透出一種謝時念幾乎沒見過的、帶著光亮的鮮活。
她看著謝時念走進來的時候，目光閃了一下，那裡麵有一種謝時念看不太懂的東西，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猶豫。
謝父坐在旁邊，靠在沙發背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薄毛衣，手裡拿著手機，像剛刷完什麼新聞。
他的樣貌和謝時念記憶中沒什麼變化，五官端正，眉目深邃，整個人帶著一種從上位者身上沉澱下來的深沉感，可今天那種深沉底下似乎也滲出來一點別的東西。
他看著謝時念走進來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沒來得及完成的笑意。
兩個人保養得都很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坐在客廳的暖光裡像一對從畫報上走下來的璧人。
看得出來，心情都不錯。
不過麵對謝時念，謝父謝母身上那種很久沒見的生疏感還是隔著茶幾的距離，清清楚楚地鋪在空氣裡，也讓謝時念感受到了。
謝時念站在客廳中間，手裡還攥著手機，很久沒見他們，也有些拘謹。
不過還是先開口叫了一聲：“爸，媽。”
謝母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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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謝時念，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伸手虛虛地攏了一下她肩頭的碎發，像想摸她又沒完全落下手去。
她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一種謝時念說不清的，像是虧欠又像是尷尬的東西：“念念，長高了。”
謝時念站在原地，被那句話說愣了一下。
她明明已經二十歲了，早就過了“長高”的年紀，可她媽媽好像隻能找出這麼一句話來打破沉默。
謝父也站起來了，他走到沙發邊上，看著謝時念，目光在她臉上停的時間比平時久一些。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那種深沉的、穩當的調子，但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回來就好，站著乾嘛，坐下說話。”
謝時念便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了。
她坐下來的位置離父母之間隔了一個茶幾的距離，不遠不近的，規規矩矩的，完全不像平時那樣放鬆。
她注意到謝母坐下之後，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往她臉上瞟，像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什麼，仿佛想確認她還是不是記憶中的那個模樣。
謝時念握著手機坐在那裡，心裡浮起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的父母對她一直是那種不冷不熱的態度，錢從來沒缺過她，可陪伴少得可憐。
她小時候還會想他們為什麼不在家，不過後來慢慢地就不想了。
因為謝宴清的偏愛，謝元昭和謝軒時之間的打打鬨鬨，充斥了她的生活，對爸爸媽媽的執念慢慢就淡了。
謝父謝母在歐洲生活，逢年過節回來一趟，準確來說，他們和每個孩子都不親。
現在沒到時間，他們忽然回來了，還坐在她麵前，帶著一種謝時念看不懂的情緒，又像是想修補什麼的局促。
她不願意往深處想。
左不過那些事，於是謝時念隻是乖巧地坐在那裡，等著他們先開口。
“念念，最近在學校怎麼樣？”還是謝母先開的口。
謝時念頓時笑了：“挺好的，媽媽，上次看你和爸爸去滑雪了，好玩嗎？”
“啊，挺好玩的，”謝母有些受寵若驚，以往謝時念有些怕他們，可能是因為陌生的緣故，不會像這樣閒聊，“山上很美，而且滑雪一點都不冷，下次讓宴清帶你去玩，媽媽在那有套別墅，比外麵酒店住著舒服。”
“好。”
謝時念乖乖答應下來，其實她對運動項目都不感興趣，但謝母是一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卻十分喜歡刺激的東西。
這一點，深深吸引著謝父。
兩個人感情過於好，孩子都是附帶的，除了老大謝宴清，其他孩子似乎都沒那麼上心。
母女倆聊了一會兒，謝父也跟著說了幾句，氣氛確實比謝時念剛進來的時候自然了許多。
謝母看著眼前乖巧的女孩，心底柔軟下來。
謝時念雖然不是她親生女兒，但性格乖，還能降的住她三個兒子，又在謝家養了這麼多年，一點感情沒有是不可能的。
她小時候，謝母也是想好好待她的，但自己確實不是一個好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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