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預知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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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樹的目光看向了隻有個頭沒有肉的大兒子，又看了看窩在大女兒身邊氣鼓鼓的小兒子，再看看因為常年勞作，吃不飽肚子，略顯蒼老的妻子，心裡麵酸的厲害。
“下次爹去打柴，你們就別去了。”千言萬語隻化作了這一句。
“可是，大伯母和奶奶會罵我們。”林簡溪的語氣裡全是委屈。
林大樹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女兒說的都是事實。
“不早了，你們都去洗漱，然後回房間去。”苗氏終於開口。
“好。”
等到孩子們都出去了，屋子裡更是安靜的厲害。
“秀蘭.....”
“你是來教訓我的？你也認為我今天晚上做的不對？”苗氏搶過了話頭。
“不是...那畢竟是我爹娘，是長輩....”
“又是這句，又是這句，林大樹，為了這句話我忍快二十年了。如今我的孩子逐漸長大了，我沒有辦法再忍受了。
我不想我的孩子跟我一樣，一輩子為這個家當牛做馬還討不到一個好字。”
“秀蘭...你別生氣，我....”
林大樹聽見這話，立馬站起身來想解釋，可半天說不出一句。
“林大樹，我這一輩子，嫁給了你，是我自己的選擇，怨不得旁人，所以我認。但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再任由被人磋磨。”苗氏疲倦極了。
她跟林大樹是自己認識的，並不是媒人介紹。
年輕時候的林大樹長得確實很英俊，還有一把子力氣，而自己的相貌，也算出色，所以難免眼光會高些。
之前媒人介紹的她都看不上眼，直到遇見了林大樹。她是真的喜歡這個男人，否則不會為了他忍二十年。
這個男人對她和孩子也很好，也沒有其他男人所謂的大男子主義，更不會對媳婦動手。家裡的臟活累活他都搶著乾。
甚至當初為了娶她，還跟爹娘鬨了一通，她不是不感動。可這樣的喜歡和感動，在長達二十年的偏心和磋磨中逐漸被堙滅，餘下的就隻是失望和疲憊。
後悔嗎？有時候她也會反問自己。可是木已成舟，容不得她後悔。
“秀蘭...我錯了，你別說這些話。”
林大樹聽出了妻子語氣裡的失望，他連忙上前蹲在苗氏身前，拉住她的手，眼睛裡全是祈求。
她是他一眼就喜歡的人，是他不惜頂撞父母也要娶回來的人，他們還有四個可愛孝順的孩子，他不能跟她分開，他舍不得。
“我以後會改，我一定改。”
林大樹不停地說著這些話，他此時無比恨自己嘴笨，什麼都說不出。
苗氏看著眼前的男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算了，慢慢來吧。幾十年的習慣，哪是說改就能改的。
“起來吧，去打水洗漱。”
“哎。”
林大樹聽見這話就像聽見了特赦令一般，語氣都輕盈不少，連忙起身出去了。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林若壹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身體微微掙紮，滿頭大汗，嘴裡不時吐出幾句囈語，最後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
她伸手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汗快速滑落，後背被汗浸濕了一大片，此時她依舊有些驚魂未定。
腦海裡不停地閃現夢裡的場景——大雨連綿，土地乾裂，到處都是衣衫襤褸的人，有些人為了一袋糧食大打出手，不惜賣兒賣女，甚至易子而食。
後來天下亂了，兵禍、戰亂，隨處可見。有些人借著平定天下的由頭到處抓人，男女都不放過。
林若一上輩子是生長在紅旗下的孩子，連殺豬都沒見過，哪裡見過夢中的場麵？
現在她隻要一回想起夢中的畫麵，整個人都止不住的發抖。
‘這是什麼意思？是預知嗎？災禍真的要來了嗎？’
‘可聽爹娘說，今年明明是個豐收年啊。’
‘夢裡麵的場景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我得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然後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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