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教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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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之後，禮部便開始張羅婚禮的事宜。
大婚定在九月十六，還有一個多月。這一個月裡，拓跋月要學的東西不少。北境的婚禮和大周京城的婚禮，習俗大不相同。拜堂的禮節、合巹酒的規矩、見公婆的儀製，一樣一樣都要從頭學起。
皇上念她初來京城，特意從宮裡派了兩位資深的教習嬤嬤到驛館，教導她京城的婚禮習俗。
兩位嬤嬤都是宮裡的老人了，一個姓周，一個姓劉，都是帶過幾位皇子皇女婚事的。她們到驛館那日，一身利落的宮裝，不苟言笑，進門就先把規矩說了個分明。
“王女，老奴奉陛下之命，來教您大周的婚俗。老奴說話直，若是冒犯了王女，還請王女見諒。”周嬤嬤行了一禮，不卑不亢。
“嬤嬤客氣了。”拓跋月道，“本宮初來京城，什麼都不懂，還請嬤嬤多指教。”
“那老奴就開始了。”周嬤嬤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這上頭記的是大婚當日，王女要走的每一道禮節。王女先過一遍，老奴再逐項教您。”
拓跋月接過冊子，翻開看了看。冊子上寫得極細，從梳妝、著嫁衣、戴鳳冠，到拜堂、敬茶、入洞房，事無巨細。她看完，心裡有些發怵，麵上卻不露分毫：“好，本宮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再問嬤嬤。”
接下來的日子，拓跋月每天跟著兩位嬤嬤學規矩。
學拜堂的步法。北境的女子走得大步流星，京城的貴女要行如弱柳扶風。拓跋月走了兩天，腿都酸了，周嬤嬤還在一旁搖頭：“王女，步子再小些，腰再直些，頭再微微低些。”
“本宮已經走得很慢了。”
“王女是北境人，騎馬射箭慣了，這步子一時改不過來也正常。”周嬤嬤道，“但大婚那日，滿京城的眼睛都看著王女，王女總要走得像個王妃的樣子。”
拓跋月深吸一口氣：“……好。本宮再走一遍。”
學敬茶的禮數。杯要端得穩，手要舉得齊，敬茶時要跪得端正，起身時不能搖晃。拓跋月練了一下午，手腕都酸了。
學合巹酒的規矩。兩隻瓢要綁在一起，一人一半，飲時要交臂而過，不能灑漏。拓跋月跟周嬤嬤演練了幾遍，總算像模像樣了。
學了一日，拓跋月累得腰酸背痛，坐在廊下歇氣。劉嬤嬤端了一杯茶過來：“王女辛苦了。老奴看得出，王女是個肯下功夫的，這幾日學得很快。”
“多謝嬤嬤誇讚。”拓跋月接過茶，“本宮隻是不想給雲王丟臉。”
劉嬤嬤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這天傍晚，許從霜帶著安青來驛館看拓跋月。她一進門就看到拓跋月正站在院子裡，一步一停地走著，嘴裡念念有詞。
“王女這是在做什麼？”許從霜問。
“學走路。”拓跋月苦笑道，“周嬤嬤說我走得像個行軍打仗的，不像王妃。”
許從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覺得你走得挺好的。腰挺得直，步子也穩，比那些風一吹就倒的強多了。”
拓跋月被她這話逗笑了：“裴夫人，你這是安慰我還是損我？”
“真心話。”許從霜在石凳上坐下來，“我當年學規矩的時候，也被嬤嬤訓得夠嗆。說我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後來我實在學不會，就跟我爹說，我寧可去校場跑十圈，也不想學這些規矩。”
拓跋月來了興趣：“那你後來怎麼學會的？”
“我沒學會。”許從霜攤了攤手，“我出嫁那天，還是我娘臨時教的，走一步看一步。好在也沒出什麼大差錯。”
拓跋月忍不住笑了。她看著許從霜，心裡那點緊張，忽然散了些。
“裴夫人，你出嫁那天，緊張嗎？”她問。
“緊張。”許從霜道，“緊張得一夜沒睡好。第二天上花轎的時候，手都在抖。”
“那你……後來呢？”
“後來就好了。”許從霜道，“拜完堂，進了洞房，看到那個人坐在燈下等我，就不緊張了。因為他是我選的人，我知道他會對我好。”
拓跋月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我也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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