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北上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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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從霜一路北上，晝夜兼程。
隨行的隻有鎮北侯府的傳令親兵老周，和兩個從侯府挑出來的精壯家將。她沒帶儀仗，沒帶輜重，一路換馬不換人，幾乎是把行軍的速度提到了極限。
老周勸她：“大小姐，您歇歇吧，這都跑了一天一夜了，再好的馬也經不住這麼跑。”
“我知道。”她勒了勒韁繩，“但我爹等不了。”
老周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勸。他太了解侯爺這個閨女了，從小在軍營裡長大，骨子裡跟侯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倔。
北上的路越來越難走。過了雁門關之後，官道漸漸變成土路，兩邊的村莊越來越少，偶爾能看到幾座被戰火燒過的殘屋，和路邊無人收殮的、已經腐敗的軍用物資。
戰爭的痕跡，一寸一寸地顯露出來。
許從霜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她在馬上掏出父親留下的那卷布防圖，對照著沿途的地形看，她越看越心驚，因為父親圖上標注的幾個屯兵點和糧道，有幾處已經被戰火摧毀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敵軍對北境的布防了如指掌。
她把這個發現壓在心底，沒有說出來。但她握著韁繩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入夜，大軍紮營，實際上他們沒有隨軍，隻是在一個驛站的邊角借了兩間房歇腳。許從霜沒有睡，她坐在燈下，把那卷布防圖攤開，一遍一遍地看。
老周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大小姐，喝口湯暖暖身子。北境的夜冷。”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是熱湯，裡麵放了薑和乾菜，味道粗糙，但喝下去確實暖了身子。她放下碗：“老周，我爹出事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周沉默了一下：“那晚敵軍夜襲，足足三萬人馬，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咱們大營外。侯爺親自率軍迎戰，他老人家勇猛不減當年，一連挑了敵軍好幾員將。但後來敵軍放了暗箭……侯爺躲過幾支，最後一支沒躲過，正中後心。軍醫說是傷及肺腑，失血過多……”
老周的聲音越說越低：“侯爺昏迷前，還讓軍醫先給受傷的士兵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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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從霜握著湯碗的手微微收緊。她低頭看著碗裡浮動的油花，沉默了很久：“敵軍怎麼知道咱們大營的薄弱點？”
“這……”老周搖頭，“小的也想不通。侯爺的布防一向嚴密，那晚敵軍卻像長了眼睛一樣，專挑咱們防守最弱的地方打。”
許從霜的眼底閃過一抹冷光：“有人泄了軍情。”
老周猛地抬頭：“少夫人，您是說，軍中有內應？！”
“我隻是猜。”她把布防圖收好，“但既然敵軍對咱們的布防了如指掌，那這個內應，就在軍中，而且位置不低。”
老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許從霜沒有再說什麼。她吹了燈，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睜著眼，看著驛站的房梁，腦子裡飛速轉著各種念頭，父親昏迷，軍中群龍無首，內應潛伏，敵軍虎視眈眈……
她知道，北境等著她的，絕不是一個輕鬆的爛攤子。
第二日一早繼續趕路。越往北走，地形越荒涼，風也越來越硬。許從霜在馬上顛簸了一整天，傍晚時分，終於看到了遠處連綿的城牆輪廓，北境重鎮，朔方城。
城牆上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但那旗幟上，赫然還掛著出征時的軍旗。
她勒住馬，望著那座城，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
老周在她身邊勒住馬：“少夫人，朔方城到了。侯爺就在城中大營裡。”
許從霜深吸一口氣，一夾馬腹，朝城門奔去。
城門口的守軍遠遠看到一隊人馬奔來，立刻戒備起來。有人舉起長矛：“什麼人！”
老周勒馬上前，亮出令牌：“鎮北侯府，大小姐奉夫人之命前來，快開城門！”
守軍看清令牌，又看了看馬上的許從霜，她一身風塵，麵容被曬得有些發紅，但那雙眼睛，淩厲而沉靜，帶著一股讓老兵都心裡發凜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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