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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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蕪禕心口猛地一震，鼻尖微微發酸。
鬱蕪禕沒吭聲。
這一刻，她反倒不敢抬眼去對視裴隋淮的眼睛。
她心裡清楚，裴隋淮的愛意坦蕩又赤誠。
反觀自己，始終藏著心事，少了同等的坦誠。
她性子本就擰巴。
原生家庭留給她的印記刻在骨子裡，一邊不敢相信世間真的有長久的情愛，一邊又心底偷偷盼著被人好好愛著。
哪有女孩子不憧憬愛情。
年少的時候，她讀過一本小說，情節時至今日依舊記得分明。
書中男二對女主說，我死之後，請把我的骨灰帶在身邊，遇到壞人就揚了它，讓我最後一次保護你。
當年讀到這一段，是深夜。
她蜷在被窩裡，哭得還挺慘的呢。
那時候心裡暗暗期許，往後，自己也要遇見一個願意這般待她的人，她會選擇愛到這種程度再結婚，再與愛人生一個可愛的寶寶。
可年歲漸長，見過人情冷暖，才明白現實和書本完全是兩回事。
世間哪有那麼多轟轟烈烈、圓滿豔羨的情愛。
大多感情走到末尾，不過歸於平淡，甚至一地狼藉。
前世的結局還橫亙在她記憶深處。火光，轟鳴，驟然消散的生命。
所以她怕。
怕眼前這份滾燙的真心，到頭來依舊抓不住。
所以她一邊貪戀裴隋淮給的溫柔，一邊又在心底悄悄築上高牆，時刻做好脫身的準備。
旁邊那對情侶已經結束操作，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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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總偷看裴隋淮的女生，還想再瞟過來一眼，被她男友直接攬著肩頭帶走。
店門叮鈴一聲合上，店內瞬間清淨不少。
紋身老板收拾工具，隨口打趣。
“小夥子夠拚，把女朋友名字紋腰側，這塊地方，疼度可不低。”
裴隋淮淡淡勾了勾唇角，目光始終黏在鬱蕪禕臉上。
“值得。”
鬱蕪禕掙開他的手，別過臉，假裝整理自己的衣角，掩飾泛紅的眼眶。
嘴上依舊嘴硬。
“以後要是胖了瘦了，字會變形的，到時候醜死。”
裴隋淮上前一步，逼近她，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額發。
"就算變形也無妨。"
"皮肉會變，字不會，人更不會。"
他眼神柔和，帶著幾分縱容的繾綣。
鬱蕪禕方才死死憋住的淚意，此刻再也繃不住。
淚珠眼看就要滾出眼眶，裴隋淮的手機驟然響了。
急促的鈴聲劃破氛圍。
趁他側身接電話的間隙，鬱蕪禕慌忙轉過身子，手背胡亂蹭掉滑落的眼淚。
指尖抹過臉頰，帶著一片濕涼。
她深吸一口氣，一點點斂好眼底翻湧的情緒。
等裴隋淮掛斷電話折返回來，臉上已經浮起一層歉疚。
“禕禕，工地那邊打來。之前的項目出了狀況，我必須過去一趟。”
鬱蕪禕抿緊唇，沉默幾秒。
“你去吧。”
裴隋淮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滿是愧意。
“抱歉，說好今天陪你的。”
鬱蕪禕輕輕搖頭，眼底還殘留一點未散儘的紅。
“今天已經很好了，我很滿足。我們改天還可以繼續的。”
裴隋淮攥緊她的手掌，指節用力。
“我先送你回小區。”
鬱蕪禕輕輕點頭。
一路無話。
回到住處樓下。
晚風掠過樓道口。
裴隋淮正要轉身開車奔赴工地。
鬱蕪禕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夢境中慘烈的畫麵又在腦海一閃而過，心口沉甸甸發悶。
她仰起臉，眼神認真，一字一頓叮囑。
“路上千萬小心。”
不要趕路，不要冒險。
簡簡單單幾個字，藏著她說不出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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