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瞞你的人，總能找到一千種瞞住你的方式，想讓你知道的人，根本不用你問。
我恨謎語人。
這話我在心裡罵了不止一遍，可罵完了，還是得承認一個事實：我沒別的選擇。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大朵大朵的雪花斜著往下落，有些貼在玻璃上，化成細小的水珠，順著紋路滑下去。
“艾瑞斯，所以你聖誕節要留校嗎？”
詹姆的聲音把我從窗邊拽回來。
原來已經快到聖誕了，霍格沃茨的十二月冷得厲害，城堡裡到處點著壁爐，走廊裡飄著肉桂和烤蘋果的味道，連公共休息室的門把手都被人纏了一圈紅綠相間的絨布，胖夫人每天換一條新圍巾，顏色一天比一天喜慶。
我看著窗外飄飛的雪花又有些愣神。
前世沒見過幾場像樣的雪，孤兒院的窗戶上總結著一層灰撲撲的霜，真正的雪隻在照片和電視裡見過。
如今這些雪片在窗外旋著、飄著，落在石牆上化成一小片深色的濕痕，落得那麼隨意，那麼理所當然。
“艾瑞斯？”
詹姆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那種“我知道你在發呆但我還是要問”的固執。
他趴在沙發扶手上，兩隻腳懸在半空晃來晃去，眼鏡歪在鼻梁上，頭發亂得跟窗外被風吹散的雪差不多。
“會回去的，怎麼了？”
詹姆立刻來了精神，整個人從沙發扶手上翻下來，盤腿坐在地毯上：“那彼得應該是要和你一起的，他才和我說，他和你一樣。”
“萊姆斯也要回家。本來西裡斯和我要一起留校的，但他媽媽寄了信過來，讓他一定要回去，不然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
他拖長了“很可怕的事情”幾個字，語氣裡全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致。
“我還以為你會想留校呢，那現在看來，聖誕節探險是不可能的。我還得寫信和弗萊蒙特說我還是回去吧，但是戈德裡山穀真的很無聊啊，我難道要度過兩周平淡無趣的聖誕假期嗎？”
西裡斯正靠在壁爐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和魁地奇相關的書，他翻得很慢，一頁要停很久，大概連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沃爾布加強製他回家的那封信顯然讓他惱火到了極點。
聽到詹姆的話，他那點陰鬱倒是散了些，嘴角翹起來：“或許你可以來格裡莫廣場解救我？看在你是個純血的份上，沃爾布加會給你一個好臉色。”
“我不想收到一份吼叫信。”詹姆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很義氣地拍了拍西裡斯的肩膀，“不過你的建議不錯，正式拜訪雖然算了，但解救什麼可以包在我身上。”
我被他們的對話轉移了注意力：“包在你身上，可靠嗎？”
萊姆斯在和彼得下巫師棋。棋盤擺在休息室角落那張矮桌上，棋子已經少了大半，彼得的國王被逼到了角落，正用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抱著腦袋。
萊姆斯聽到我的話，抬起頭笑道：“看起來不太可靠？”
“萊姆斯，你這話說得我很受傷。”詹姆捂著胸口。
“你上次說包在你身上，是替西裡斯去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裡拿一盆曼德拉草。結果你拿回來一盆毒觸手，差點把公共休息室的貓咬禿。”萊姆斯把主教往前推了一步，語氣平平的，好似是在念一份事實清單。
彼得看著棋盤，發出一聲悶哼，他的國王被將死了。
詹姆張了張嘴，想反駁，發現反駁不了。
西裡斯把書合上，往旁邊一擱，灰眼睛看向我：“那加上你和詹姆一起？”
彼得現在和西裡斯熟了，也學會開玩笑了。
他一邊幫萊姆斯收棋子，一邊頭也不抬地說：“西裡斯，不要帶壞我妹妹。”
“帶壞？”西裡斯笑了下，灰眼睛彎起來，“彼得，看來你對艾瑞斯有什麼誤解。”
我聳了聳肩：“這可不叫誤解，這叫彼得眼裡我就是很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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