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沒有全然赤裸的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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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冬日總是帶著一股潮濕的冷意，國王十字車站巨大的玻璃穹頂下，蒸汽機車噴吐出的白色霧氣與煤煙味交織在一起，好似在訴說一場遲遲未散的夢。
再次見到西裡斯，是在假期結束的返程日。
他看起來精神還不錯，至少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甚至還有精力靠在冰冷的磚牆上，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去招惹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顯然對哥哥這種幼稚的挑釁感到無奈，眉頭微蹙，手指卻下意識地攥緊了長袍的袖口。
這讓我原本擔憂的心稍稍落回了實處。
隻是我的視線並沒有在西裡斯身上停留太久，便不由自主地被站在他身旁的那個成年男人吸引了。
那是一個高大的背影，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領口豎起，遮住了下頜的線條。
從我這個角度，隻能看見他挺拔的背影和一頭與西裡斯如出一轍的漆黑短發。沃爾布加並不在場，這意味著送西裡斯來這的人，便是這個男人。
是西裡斯的父親嗎？
我不確定地猜測著，目光在那挺直的脊背上逡巡，試圖從這沉默的背影裡讀出布萊克家族慣有的傲慢與壓抑。
這邊約蘭達已經說完了對彼得的叮囑，轉而看向我。
往常她念叨彼得的時候，我已經要對著她撒嬌，不依不饒地吸引她的注意，可今天我卻一反常態地安靜。
約蘭達有些疑惑，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那一刻，她的詢問也隨之落下：“伊茜，你在看什麼？”
彼得也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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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梅裡克因為工作沒有來，他幾乎是在約蘭達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好奇地跟著看了過去，隨後恍然大悟般地說道：“那是西裡斯？沒想到這個時候就碰到他了，我還以為得到學校才能見到他呢。”
我沒有接話，隻是默默收回了視線，餘光裡，約蘭達正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緊繃的姿態，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慌亂。
“媽媽，我想和西裡斯打個招呼。”我輕聲說。
“現在嗎？”
約蘭達不確定地問。
我甚至感覺這句話並不是在詢問我，因為沒等我回答，她似乎已經做好了某種心理預設。
她的目光從那個背影上艱難地移開，落回我的臉上，又恢複了慣常都從容，微微頷首：
“去吧。”
彼得摸不著頭腦，他總覺得母親和妹妹之間有他看不懂的事情，但以他現在的智商還看不明白，隻能困惑地旁聽。
終於，在這次的假期結束之際，我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個在舌尖滾了無數遍的疑問。
“媽媽。”
“你有事情瞞著我嗎？”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寂靜。
約蘭達似乎有一瞬間眼睛紅了，那抹紅暈好似雪地裡被踩碎的玫瑰花瓣，刺目而脆弱。
我有些後悔脫口而出的話，就見她已經緩緩開口：
“不算隱瞞，伊茜。”
“我隻是無法剝奪你知曉命運的權利。”
她頓了頓，似乎有什麼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算了……”約蘭達歎了一口氣，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指尖微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她又看向彼得，“帶妹妹去找你們的朋友吧。”
最後她隻是說：“伊茜，你是聰明的孩子，你會得償所願的。”
這代表我終究會有知道的那一天。
這是約蘭達給我的答案，一種近乎悲壯的默許。
所以我給了她一個擁抱。
我抱住了她，好似是要把某種力量傳遞給她，又好似是要從她那裡汲取某種勇氣。
“我知道了。”
“不過媽媽，就算是隱瞞，我也不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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