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了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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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斯·佩迪魯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這對西裡斯·布萊克而言，是一道近乎無解的難題。
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過許多回，始終沒尋著一個能讓自己服氣的說法。
他七歲那年就見過她。
說“認識”實在抬舉了那段交情，他們攏統不過打了個照麵。
他有幸親眼撞見她鬨出的那場動靜，又糊裡糊塗被沃爾布加指認成捅婁子的主謀。
被冤枉落在一個七歲孩子頭上，本該是委屈的，但如果是七歲的西裡斯被沃爾布加誤解，那麼這個答案隻會是無所謂。
甚至西裡斯在被沃爾布加認為是自己造成宴會混亂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跟那女孩之間生出了一種共犯般的心照不宣，這讓他有些高興。
純血人家的孩子就那麼些個。
他見過太多張與父親母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那些同齡人開口閉口是血統、是家名，他厭透了他們。
也正因如此，艾瑞斯身上那點格格不入才顯得格外紮眼。
那時候他腦子裡從沒閃過“我們往後會處得很糟”這種念頭，他甚至盼著去霍格沃茨那天早點到來——因為他認為他們會是不錯的朋友。
好吧，西裡斯得承認，自己錯得離譜。
一年級開學的車廂裡，他幾乎抬眼的一刹那就認出了她。可後麵的相處率先迎上來的是她緊蹙的眉頭，那點不祥的預感就在這當口落了地。
她把他忘了。
他不信她是真的忘了，他心裡清楚得很，是她動了念頭，要把他從記憶裡挑出去、丟開。緣由不過是他剛剛對那個才照麵的男孩說了幾句難聽話。
西裡斯沒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他恨純血那一套，恨沾著斯萊特林的一切，連自家那個姓氏都在他厭憎之列。
他甚至敢拍著胸脯斷言，那男孩也就是可惡的斯內普往後準是投奔黑巫師那夥人裡最鐵的一個——那副做派，跟宴會上那些挺著胸脯談論血統的家夥分毫不差，而這恰恰是他最犯惡心的東西。
他從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回頭懊悔。
按理說，一個跟他一樣對純血嗤之以鼻、本該站到他這邊、成為他朋友的人，偏偏掉過頭來替那男孩說話。
西裡斯承認，那一刻他的心情糟透了，他幾乎認定自己看走了眼。
但這個念頭並沒有在西裡斯心裡持續太久。
因為女孩後來跟他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怎麼來的他忘了，但每個字他都記得。
“或許抗拒你的一切可以造就你，但不能成為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篤定似乎又是在堅定什麼，那一刻西裡斯不確定自己究竟是因為那句話還是因為那樣的眼神而定在原地。
他甚至說不清自己當時的心情算不算生氣，儘管他拚命想給它扣上一頂“生氣”的帽子，好讓一切都順理成章，可心底卻有個強烈的聲音攔著他。
而攔著他的原因？
西裡斯也不知道。
他並不覺得自己這個年紀就能把這種古怪琢磨個透。
於是他乾脆把這事推給往後，推給時間。
那時的眼下他隻敢咬定一件事：艾瑞斯·佩迪魯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叫人捉摸不透的家夥。
而往後相處的日子，一樁接一樁替這句話作了證。
詹姆總把童年的舊事掛在嘴邊，那語氣與其說是講給他聽，不如說是炫耀。西裡斯就從這源源不斷的炫耀裡，拚出了許多他沒趕上的年月。
艾瑞斯極愛花，她很少落淚。
這種落淚不是西裡斯在宴會上看到的那種是為了達到目的而落得淚，也不是學校裡那種是為了讓麥格教授心軟的落淚，而是真情實感真正因為難過而落下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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