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怎麼樣都無所謂，反正——”
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用糖紙包著的東西。
他們三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把那顆糖紙包著的東西輕輕捏碎，一團細小的銀色粉末從我的指縫間漏出來，在空氣裡無聲地散開，像一小片被風吹散的月光。
然後我後退兩步，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我想你們也希望這個宴會更熱鬨一些，對吧？”
埃弗裡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扭頭看了看穆爾塞伯和塞爾溫，然後，他們三個人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銀色粉末落在他們的禮袍上，所觸之處，布料開始像流水一樣滑動、變形。埃弗裡那件墨綠色的天鵝絨禮袍先是鼓起來兩個包，然後又塌下去，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件做工考究的禮袍已經變成了一件……怎麼說呢……噢，一件綴滿了粉色蝴蝶結和亮片的小裙子。
穆爾塞伯更慘，他的褲腿從膝蓋以下變粗了一圈，兩隻腳被撐得鼓鼓囊囊，上麵還畫著一對活靈活現的金魚眼睛。
塞爾溫的禮袍倒是變化不大，隻是衣領瘋狂地往上長，一直長到蓋住了他的整個腦袋，隻留出兩隻手在外麵亂扒。
“這是什麼咒語！”
埃弗裡又驚又怒地扯著自己身上那件粉裙子，聲音又尖又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周圍的賓客已經開始有人往這邊看了，幾個夫人掩著嘴角發出低低的笑聲。
我歪著頭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無辜極了，仿佛這一切與自己無關。
“不是什麼咒語。”我輕聲說，又往前踏了一步，踮起腳尖湊到埃弗裡耳邊，“ 是我的朋友去年教我的一種小把戲，他說他爸爸從南美帶回來的，叫變色粉。不過呢……”
我退開，衝他眨眨眼。
“效果隻能持續一刻鐘。”
埃弗裡臉上的表情從驚怒轉為暴怒，他伸手就想來抓我的手腕，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我現在正好背對著宴會廳的中心，那裡站著一排端酒侍者，每一個都比他高出兩個頭。
他不敢在這兒動手。
他身後那些純血貴族的夫人們正看著這邊，有的已經舉起了扇子遮住半張臉，眼底全是看好戲的光。
更何況，如果把場景鬨得更大，場麵更難堪，隻會得罪了布萊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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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不敢得罪，尤其是他們的父母想要和布萊克家族交好的情況下。
埃弗裡咬著牙收回了手，臉色漲得通紅，活像一隻被扔進沸水裡的螃蟹。
“你！”他哆嗦著嘴唇，卻什麼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衝他甜甜地一笑，然後後退幾步，轉身就走。
我的步子不快不慢，裙擺輕輕掃過光滑的地麵，身後是那三個人手忙腳亂試圖把身上的“變化”遮住的窸窣聲，以及從人群裡隱約飄來的竊竊私語和壓不住的低笑。
我走得從容極了。
直到我在宴會廳西側的一扇落地窗邊，撞上了一個人。
與其說是撞上，不如說是差點撞上。
我轉過那根巨大的大理石柱時，柱子的另一側站著一個人，我差點一頭紮進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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