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還裹著一點別的什麼，像在學校時他們並不是一路人。
詹姆顯然對這種大人寒暄毫無興趣。
他掙開母親的手，重新湊到我麵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仰著一張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紅的臉，頭發亂糟糟的，像被十級大風刮過。
“你還沒說你叫什麼！”
他眼睛亮得不像話，像兩顆剛從爐膛裡蹦出來的火星。
我覺得自己像被一個會走路的小太陽照著，渾身都熱烘烘的，這個男孩身上有一股很難形容的勁兒，像永遠有使不完的力氣，永遠有下一句話在嘴邊排著隊。
“艾瑞斯·佩迪魯。”我回答，順手把被他的動作震得一抖的檸檬水扶正，“那是我哥哥彼得。”
詹姆的目光飛快地掠過彼得，友好地朝他點點頭，又立刻彈回到我臉上。
“佩迪魯！我知道！我爸跟我提過！”他興奮地說，“你們家是不是也養了一隻很會偷襪子的貓頭鷹？”
彼得在旁邊張了張嘴，似乎想糾正他，我們家沒有這樣的貓頭鷹，但詹姆已經像上了發條的玩具，根本停不下來了。
“我跟你說，偷襪子其實是一種魔法生物！我猜它八成是有家養小精靈的血統。你要不要也去搞一隻？我家那隻就送給你了！”
他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像一匹脫了韁的小馬駒，撒著歡衝你跑過來，你躲都不忍心躲。
“你幾歲了？”我問他。
“七歲！快八歲了！”他挺起胸膛，語氣像在報一個比實際年齡了不起得多的數字，“你呢？”
“我七歲。”我回答。
“七歲？”他瞪大了眼睛，很認真地端詳了我一會兒，“你看上去像八歲！甚至九歲！”
“謝謝？”我不確定這是誇獎。
“不用謝！”他一本正經地拍了拍胸脯，語氣驕傲得像個剛剛授勳的將軍。
我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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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詹姆·波特的男孩，比佛羅倫薩的陽光還要灼眼。
———
那天晚餐的後半段，詹姆幾乎把他家的底細都抖給了我。
他最喜歡的魁地奇球隊是查得利炮彈隊、他第一次騎掃帚摔進水塘的糗事、他爸爸研究出來的護發藥水、他媽媽烤得一手好蘋果派，說著說著又開始抱怨佛羅倫薩居然買不到他愛吃的那種蜂蜜糖。
他問我喜歡什麼，我還沒來得及說，他就自己接過話頭：“我知道了，你肯定也喜歡魁地奇！哪有巫師不喜歡魁地奇！”
他幾乎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卻神奇地不讓人討厭。
他的熱切裡沒有那些高高在上純血家族的施舍，沒有埃弗裡的刻薄，也沒有宴會上那些少爺小姐們的疏離，他隻是單純地想認識你，想跟你說話，想拉著你一起去看街尾那家魔法雜貨鋪門口會跳舞的掃帚。
彼得坐在我旁邊，原本還試著加入幾句，但詹姆的語速像開閘的洪水，幾次之後，彼得便安靜下來。
他低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野兔肉，戳了四五下，也沒吃一口。
我注意到他的沉默，於是把手伸到桌下，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彼得，幫我把那個麵包籃推過來。”我湊過去小聲說。
他抿著嘴，點了點頭，把麵包籃推到我手邊，我抓了一塊，撕成兩半，把大的那半放進了他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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