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作樣地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朝我伸出來，腰板挺得筆直，像從哪張麻瓜畫報上偷學來的紳士。
我眨了眨眼。
他額角的汗在夕陽裡亮晶晶的，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盛滿了光，像是整場音樂節都被他收進了瞳孔裡。
我沒再猶豫，把手放進他手裡。
他的掌心很熱，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然後他帶著我轉了起來，兩個小孩子，在數百個大人中間，跳著一種我們誰也不會的圓舞曲。
他踩了我好幾次腳，我也不知道絆了他多少次，我們像兩個剛學會走路的木偶，在音樂裡跌跌撞撞，笑得停不下來。
“艾瑞斯，你跳得也不怎麼樣嘛！”
“你踩到我的鞋帶了！”
“那是你的鞋帶自己跑到我腳底下來的！”
“胡說八道！”
我們拌著嘴，在漸漸亮起的廣場燈火中轉了一圈又一圈。
———
音樂節接近尾聲時，夜幕已經完全落下來，廣場四周點起了無數盞紙燈籠，暖黃的光浮在空氣裡，像一蓬蓬被摘下來的星星。
鳶尾花在燈光下開得更盛了，紫的愈發深沉，白的近乎透明，每一朵都仰著臉，像是要把這良夜看個夠。
我用母親給的零用錢，在花攤上買了七枝鳶尾花。
一枝給約蘭達，一枝給梅裡克，一枝給弗萊蒙特，一枝給尤菲米婭，一枝給彼得，還有兩枝，我抱在懷裡，朝詹姆走去。
他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樹枝逗弄一隻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三花貓，那貓不理他，懶洋洋地甩著尾巴，把他急得抓耳撓腮。
“詹姆。”
他抬起頭。
我站在他麵前，把懷裡的兩枝鳶尾花遞出去。一枝是深藍色的，像夜空中最濃的那塊藍；一枝是暖黃色的，像他今天跳舞時被夕陽照亮的笑。
“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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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地上沒動。連逗貓的小樹枝都忘了放下。
“給……我？”他愣愣地問。
“對，給你的。”我笑了一下，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亮，“詹姆，你知道鳶尾花的花語嗎？”
他慢慢地搖頭，那雙總是裝滿了話的眼睛，此刻卻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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