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王爺當街擼走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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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宮道上緩緩停住，蘇漣允掀開車簾的那一瞬，日光正好從雲層縫隙裡斜斜照下來，落在對麵那匹黑馬上，照出秦危一身甲胄的輪廓。
他騎在馬上，腰背挺直，麵容冷俊，跟昨夜那個跪坐在牢房裡跟他拜堂的人像是兩個完全不相乾的存在。
宮道兩側已經圍了不少人。有早起趕市的商販，有挑著擔子的腳夫，還有幾個穿著棉袍的書生站在茶攤旁邊，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這條宮道平日裡不許百姓逗留，可今日凜川王出征，太後特許百姓沿街相送，以示皇恩浩蕩。人群擠在兩側的廊簷下，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蘇漣允靠在車壁上，把簾子掀了一半，懶洋洋地掃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可清清楚楚地穿過了周圍的嘈雜：“前麵是哪位將軍，好大的排場。”
秦危勒著韁繩，低頭看著他，目光落在蘇漣允那張臉上，停了一息，隨即移開，冷得像淬了霜。
周圍的議論聲忽然拔高了幾分，有人認出了那輛馬車上掛的牌子。
“是蘇漣允！那個殺了靖安侯的蘇漣允！”
“他怎麼被放出來了？”
“聽說太後貶了他做太傅，留著一條命呢。”
秦危的目光掃過人群，又收回來，落在蘇漣允臉上，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周圍的嗡嗡聲：“蘇大人。本王奉旨出征，軍務緊急，還請蘇大人讓路。”
這就演上了。
蘇漣允歪了歪頭，嘴角那抹弧度浮起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輕慢。
日光從側麵照過來，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極薄的銀邊，素白衣袍被風吹得微動，虛弱卻絲毫不顯狼狽，整個人靠在車框上，像一幅落在俗世裡的畫。
“讓路？”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可每一個字都送到了圍觀百姓的耳朵裡，“凜川王好大的口氣。這條路通往宮城，大人要去出征，走的是出城的路。怎麼，將軍連方向都分不清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壓低的哄聲。有人笑，有人搖頭，有人低聲說“這蘇漣允果然囂張”。
秦危的眉頭蹙了一下，勒著韁繩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語氣更冷了：“本王趕時間。蘇大人若是執意擋道——”
“擋道又如何？”
蘇漣允把簾子掀得更開了些，“秦將軍莫不是要拿我下獄？可惜，太後剛放了我，大人這命令，怕是不好使了。”
李宴在車旁聽得眉頭直跳，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恐橫生枝節。他今日穿了身戶部尚書的朝服，胸口繡著錦雞，整個人端得四平八穩。
他上前一步，朝秦危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凜川王，我家大人乃是新任太傅，奉旨入宮麵見太子。將軍出征在即，還是莫要耽誤的好。”
陸嶺在秦危身後勒著馬，聞言冷哼了一聲，馬鞭在掌心敲了敲：“太子太傅？蘇大人好大的官威。可我家將軍奉旨出征，軍情如火，耽誤了戰事，蘇大人擔待得起嗎？”
蘇漣允偏頭看了陸嶺一眼，“這位小將軍倒是忠心。可惜你家將軍若是連出城的路都找不到，上了戰場怕是連敵人在哪都摸不清。”
陸嶺的臉漲得通紅，攥著馬鞭的手指節泛白，正要再說什麼，秦危抬了抬手，把他壓了回去。
秦危翻身下了馬。甲胄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幾步走到馬車前，站在車轅旁邊，仰頭看著蘇漣允那雙上鉤的眸子。
日光從側麵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馬車上，長長的一道，籠住了蘇漣允半邊身子。
兩個人一個在馬上一個在車中，隔著車簾和日光遙遙對望了一眼。周圍的嘈雜聲忽然低了下去，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蘇大人既然不願讓路，”秦危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整條宮道上，“那便送孤一程。”
他說完，不等蘇漣允答話，一掀車簾便鑽了進去。馬車裡空間不大，他一進來，整個車廂都顯得逼仄了起來。
旁人隻能看到那寬闊的脊背，把裡麵單薄的美人遮得嚴嚴實實。
簾子落下，外麵傳來陸嶺和陸麓翻身下馬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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