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肯當我的‘狗’，便保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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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漣允的轎子在蘇府門口停下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從轎中出來，鶴氅上的血已經半乾了，凝成一層暗褐色的殼，走一步就往下掉碎屑。趙伯跟在後麵，心疼得直抽氣，這鶴氅是蜀錦的，一匹值百金，就這麼毀了。
蘇漣允倒是不在意。
他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轎後的囚車。秦危被鎖在車裡，鐵鏈從手腕繞到腳踝。他坐在車裡，閉著眼，麵色蒼白，脖頸間那道鞭痕已經腫了起來，卻不顯得狼狽，反倒像是微服私訪。
蘇漣允隨口吩咐：“讓他跪在這兒。”
趙伯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應聲，蘇漣允已經轉身走進了府門。
禦史大夫府的仆人們早就得了信，排成兩列在影壁前迎候。蘇漣允從他們中間走過，目不斜視，腳步不停，扔下一句話：“備水，沐浴。”
他被滿身血汙折騰的鼻子都快失靈了，徑直回了主院，快步進了浴房，恨不得搓掉三層皮。
熱水衝刷而下，蒸騰的白霧裡，他墨發披散在背上，低頭看著這具陌生又熟悉的身體。
肌膚白皙，卻透著一種常年不見光的病態蒼白，胸口處一道舊疤猙獰，顯然是舊疾留下的痕跡。
他正揉著頭發，忽然聽到外間傳來喧嘩。
蘇漣允透過屏風朝外看，隻見他那張平日隻用來休憩的羅漢榻上，竟歪斜地坐著、躺著三四個衣衫不整的美少年。
他腦中“嗡”的一聲，前世作為性冷淡的心臟病患者，對這種場麵本能地排斥和厭惡。
“趙伯！”他聲音都冷了幾分，“這是怎麼回事？把他們弄出去！”
趙伯苦著臉，一邊揮手示意小廝們趕緊將這些“禮物”請走，一邊低聲解釋：“公子，這些是……是幾位大人聽聞您今日大勝歸來，孝敬您的……說是……聊解煩悶。”
蘇漣允想起來了，原主確實有名，喜好美色，但據他所知，這原主卻是個典型的“葉公好龍”——隻喜歡看，喜歡養著，卻極少真的親近。
大概是因為這具身體實在太虛，經不起半點折騰，反而生出一種對親密接觸的匱乏與渴望，演變成一種扭曲的“肌膚*”，卻又因身體限製而無法真正滿足，這才導致性情愈發暴躁乖戾。
“晦氣！”蘇漣允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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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浸入溫熱的水中，他才感到一絲活氣。可沒過多久，一陣熟悉的絞痛從心口竄起，他悶哼一聲，捂住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兩口鮮紅的血沫直接吐在了池水中，迅速暈開，像幾條不祥的紅蛇。
他靠在光滑的池壁上，喘息著，渾身發冷。
前世是心臟驟停猝死，今生這具身體，看來也是個倒計時。
這蘇漣允，倒真是和他有緣。
本是靖遠侯嫡子，因命格不祥被棄，幸被農戶所救。他憑一己之力連中三元、高中狀元，奪嫡時傾力輔佐如今的陛下，一步步走到禦史大夫之位。隻是常年勞心勞力傷了根本，早年還為陛下擋下一刀，徹底拖垮了身子。
活不長，權利大，名聲還差。
那就證明什麼都能做。
洗淨更衣，換了身寬鬆的月白中衣，蘇漣允被趙伯攙扶著坐到暖榻上時，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他接過趙伯遞來的溫水，小口喝著，目光透過窗欞，看向院門外。
“趙伯，”他忽然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咱們那位‘客人’，還跪著？”
趙伯點頭：“是，一直跪在門口，禁軍撤了，也沒人敢動他。”
“倒是硬氣。”蘇漣允扯了扯嘴角，沒什麼溫度，“去，把他請進來。”
趙伯猶豫了一下：“公子，他畢竟是廢太子，又是武將出身，萬一……”
“萬一什麼？”蘇漣允抬眼，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冷光，“他現在是一條喪家之犬，還能吞了我不成？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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