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媳婦真的給撐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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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從申時開始下的。
起初隻是細密的雨絲，後來漸漸大了，砸在宮道上濺起一層白蒙蒙的水霧。蘇漣允站在長春宮外的廊柱下，看著那道玄色身影從殿內走出來。
秦危沒有撐傘。雨水順著他的發頂淌下來，滑過下頜，落在肩甲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他站在台階上，沒有動，也沒有往回走的意思，就這麼立在雨裡，像一尊被遺棄的石像。
從他踏出殿門到現在，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
蘇漣允站在廊下，手裡握著一把傘，沒有上前。
靖安侯入宮後，太後宣召秦危，兩盞茶的時間，無人知曉他們說了什麼，但秦危一出來就這幅落水狗的模樣了。
秦危站在雨裡，不知在想什麼。
蘇漣允覺得有些好笑。他自己死的更慘，原主蘇漣允死的時候，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所以他也沒有多可憐秦危。
“你來了。”
秦危感應到蘇漣允的靠近，緩緩轉過身。
蘇漣允微微一怔，看不出他哭沒哭。雨水糊了滿臉，分不清哪些是淚哪些是雨。
“若是太後不讓你殺他，不殺了便好。”
雨水順著秦危的睫毛往下滴，他的表情模糊在雨裡，看不真切。
半晌，他苦笑了一聲，“你不懂。”
太後的一句話，就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蘇漣允撐開傘，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走進雨裡。傘麵撐在秦危頭頂，替他擋住了那片砸下來的水幕。
“我是不懂你皇家的秘辛，”蘇漣允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有個法子，能讓你得償所願。”
秦危抬起眼，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蘇漣允伸出手：“禁軍令牌借我一用。”
自己從頭到尾想的都是和稀泥。讓秦昭和沈謙兩敗俱傷，讓這兩個害原主不淺的人互相咬，咬到死為止。
現在願望達成了，卻並沒有多開心。
秦危看著他：“你要做什麼？”
“你別管。你隻要知道，待在這，別動，別問，等我回來就行了。你信不信我？”
其實說完這句話，蘇漣允便有些沉默了。他們二人即便已經做儘了親密之事，耳鬢廝磨過，交頸纏綿過，但是彼此之間，根本談不上信任二字。
若真有一詞可以蓋過，也是貌合神離。
秦危卻沒有直接拒絕，隻是問：“你要去哪？”
“接人。秦昭和沈謙快到城門口了。太後要見他們，你也得見——但怎麼見、見了之後誰先開口，得由我來安排。”
秦危的喉結滾了一滾。禁軍是他的命脈，是他在朝中翻雲覆雨的唯一倚仗。把令牌交出去，等於把刀柄遞到別人手裡。
他從邊疆一路殺回皇城，刀槍無眼，一路賭到了今日，不是他喜歡冒險，而是別無他選。
“蘇漣允，我把它交給你，你若是想帶著它去舉報我，我也認了。”
蘇漣允微微一怔，沒料到他說這樣的話。
手指往前探了探，指尖碰到了秦危壓在令牌上的手指，沒有抽走，而是順著他的指縫慢慢插了進去，十指交扣。
“——把命交給我。”
秦危的呼吸猛地一滯。
蘇漣允的手指扣著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執拗。
“我賭了半輩子，”秦危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帶著一種近乎狼狽的坦誠，“最後一次。”
“等我回來。”蘇漣允說。
秦危反手扣住他的腰，一把將人拽到跟前。傘麵歪了，雨水從縫隙裡灌進來，打濕了兩個人的肩膀。
秦危低頭，額頭抵著蘇漣允的，呼吸又重又燙，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灼人。
“你若回不來，”秦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黏膩，“我就算從閻王殿爬出來，也要把你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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