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飲我血肉，齧我情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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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牢牢釘死在屏風木料之中，木屑簌簌震落，燭火被刀風掃得瘋狂搖曳，一室光影明明滅滅。
一擊落空，那股盤踞神魂的狂亂並未消散，血色幻象還在蘇漣允眼底翻湧。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尾染著一層不正常的赤紅，根本認不清眼前真人，伸手便要將那柄短刃拔出來，再度揮砍。
“蘇漣允！”
秦危回身看見他再度撲來，已然來不及躲閃。千鈞一發之際，他直接抬起右臂，硬生生橫擋向鋒利的刀鋒。
嗤——
寒刃割裂衣料，狠狠切進皮肉之中，滾燙的鮮血瞬間浸透衣袖，順著刀身潺潺往下流淌。
秦危額角瞬間繃出一層冷汗，劇痛貫穿整條臂膀，可他沒有半分退避，手掌直接攥住冰冷的刀刃。
“醒過來，是我。”秦危的嗓音繃得沙啞，死死抵住刀柄，不讓刀刃再往骨肉深處陷進去，“看著我！”
刀鋒抵在掌心血肉之間。
蘇漣允握刀的手腕猛地一顫。
就這一瞬遲疑，秦危驟然發力，一把奪下那把傷人的短刃隨手擲到一旁，大步上前，張開雙臂用儘全身力氣，將失控癲狂的人緊緊箍入懷中。
“放開！”
“不放！”
蘇漣允渾身劇烈戰栗，拚命掙紮，肩膀瘋狂扭動，手肘重重頂撞秦危的胸膛，拚了命想要掙脫這禁錮。
在他混沌的視野裡，秦危的麵容正在不停裂解、重塑。
那張臉忽而化作死在他計謀之下的敵臣，滿身浴血，雙目怨毒圓睜；轉瞬又換成靖安侯冷硬威嚴的麵孔，眼底盛滿厭棄與苛責。
畫麵再度輪轉，金佛虛影浮現在那人輪廓之上，先是菩薩低眉，悲憫垂落，下一瞬便化作金剛怒目，戾氣滔天。
無數道人聲重重疊疊，轟鳴炸響在腦海。
“蘇漣允，你弄權禍國，罪無可恕！”
“你這般模樣，與畜生何異？”
“災星！把你丟了真是活該！”
一句句審判，如同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蘇漣允掙紮得愈發凶狠，四肢不停掙動，破碎壓抑的低吼自喉間溢出。
掙脫不開秦危鐵鎖一般的懷抱，瘋魔之下，他猛地偏過頭，尖利的牙齒狠狠咬向秦危受傷的胳膊。
牙齒撕裂皮肉，濃重腥甜的血腥味頃刻灌滿口腔。
秦危渾身肌肉驟然繃緊，他非但沒有鬆手，雙臂反而收得更緊，牢牢鎖死懷中掙紮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
腦海裡轟鳴的斥責緩緩消散，那些交替變幻的幻影一點點淡化崩碎。焚噬理智的狂躁如同退潮的洪水，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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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漣允渾身脫力地發抖，咬合的力道緩緩鬆開。
腥稠的血沾滿他的唇齒。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慢慢對焦，才看清眼前景象。自己正埋首在秦危肩頭，滿口血腥，對方整條胳膊血肉模糊，滾燙的鮮血源源不斷浸透衣料。
蘇漣允渾身一顫，像是被烈火灼燒，慌忙往後閃躲。
秦危依舊死死抱著他，不給他逃離的餘地，完好的左臂穩穩托住他搖搖欲墜的後背。燭火搖曳，映得蘇漣允一張臉慘白如紙，呼吸細碎又紊亂。
蘇漣允滯了許久，舌尖還殘留血肉的腥氣，“我……方才都說什麼了？”
秦危胸口起伏，承受著臂膀鑽心的劇痛，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溫熱的氣息落在他發絲之間。
“你沒有錯。求生之人，從不分高低貴賤。”
那就是什麼都說了，嘴沒個把門的。
蘇漣允垂著眼，目光死死釘在秦危胳膊那處猙獰不堪的傷口上，刺目的血色刺得他眼眶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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