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當年對你下蠱，是朕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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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站在禦案前，寬大的鬥笠還戴在頭上，黑紗垂落，遮住了那顆光裸的頭顱。他沒有坐下，隻是立在原地，身形瘦削得像一具裹在龍袍裡的骷髏。
他沉默片刻，忽然轉過頭，聲音軟了下來：“我們並非一定要針鋒相對，老師。”
“老師”這個稱呼，秦昭已經許久未曾叫過。
蘇漣允心底泛起一絲詫異，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竟打起感情牌。
隻聽他繼續道：“你想殺我，無非是覺得我偏寵沈謙，總有一日會對你痛下殺手，但你想錯了。”
秦昭抬起手，緩緩摘下那頂鬥笠。
黑紗滑落，露出那顆光溜溜的頭顱。青白頭皮上冒出一層淺淺青茬，寸許長短，再無半縷長發。昏暗殿宇之中，那顆光頭泛著詭異的啞光，恰似一枚剝去外殼的蛋。
蘇漣允強壓下笑意：“……陛下這是打算出家？”
秦昭嘴角猛地一抽。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將鬥笠砸過去的衝動，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如今我淪落到這般境地，還如何做得了皇帝！”
蘇漣允慢悠悠攏了攏袖子，語氣輕飄飄：“那陛下若是願意，讓給我來做也無妨。”
秦昭臉色瞬間黑如墨炭，正要發作，蘇漣允已然再度開口。
“不過陛下，當眾邀我入殿議事，恐怕另有所圖吧？”
秦昭一頓，抬手捂住麵龐，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蘇漣允！”
笑罷，他喘著粗氣，整個人仿佛被抽去脊梁，肩膀佝僂下去，聲音驟然壓低：“朕現在……早已被沈謙架空，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傀儡。”
原著之中的沈謙，本不是這般行事的人。他雖貪戀權位，卻是個十足的戀愛腦。
蘇漣允並未全然相信。
“當年你權勢滔天，沈謙為了控住你，提議給你下了情蠱。此蠱不解，便會腸穿毒爛，日夜受煎熬，身體日漸衰敗，沉溺色欲。朕可以給你解藥。”
秦昭抬眼，那隻完好的眼中翻湧著近乎癲狂的光。
“作為交換，你助朕奪回大權。”
殿內陷入一瞬死寂。兩道人影投在朱紅立柱之上，宛如兩道糾纏的鬼影。
蘇漣允淡淡開口：“陛下，我對你的解藥並無興趣。”
秦昭臉色驟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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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想弄清一件事。當年是誰對我下蠱，你先前已然暗示過。”
秦昭驟然怔住。
蘇漣允的聲音愈來愈輕，寒意卻步步浸骨：“現在我要去找那人，好好敘敘舊了。陛下慢慢演說，臣便不奉陪了。”
蠱毒，巫蠱，一樁樁皆衝著他而來。縱使不全是沈謙一手謀劃，也必然脫不了乾係。
“晚了。”
蘇漣允行至殿門，秦昭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語調帶著近乎愉悅的詭異。
一陣眩暈轟然自頭頂席卷而下，如同冰水直灌脊椎。蘇漣允膝蓋一軟，眼前陣陣發黑，直挺挺向前倒去。
他伸手撐住地麵想要起身，渾身力氣卻仿佛被儘數抽乾。更可怖的是，蝕骨的空虛感自骨縫間蔓延開來。
他明明已經痊愈。得到那塊玉之後，原主的身體已然好轉，再也不受肌膚饑渴的折磨。怎麼會……
一隻手自後方伸來，扣住他的下巴，強行將他的頭顱抬起。
秦昭蹲在他麵前，光禿禿的頭顱在昏光裡泛著啞光，殿內熏香嫋嫋升騰，散出甜膩詭異的氣息。
這香氣，分明是衝著他而來。
“其實……”
秦昭的氣息貼在他耳畔，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當年對你下蠱，是朕的主意。”
“你權勢太過鼎盛，老師。朕怎能放任你一家獨大。本想再多留你些時日，可既然你已然察覺，那便留不得了。”
蘇漣允躺倒在地，渾身骨頭仿佛儘數被抽去。肌膚饑渴帶來的空虛，如同萬千蟻蟲啃噬皮肉，可他的神智卻異常清醒。
唇角緩緩漾開一抹笑意，從容得叫人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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