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寫春聯、貼桃符...每一樣都有人搶著試，隻是最後搞出來的效果，說不上是幫忙還是搗亂。
整個院子的風格和這群人一樣迥異，光是對聯上的字體就有七八種，掛燈的位置也全無章法，想往哪兒掛就往哪兒掛。
李守氣得直跺腳，可看著滿院子的紅火，又忍不住感慨，沒想到會這麼熱鬨。
北院此刻遍地紅紙圖樣，地上先是一些簡單的動物，憨態可掬。
旁邊又散著幾張纏枝臘梅，花瓣纖巧，再遠些還有卷雲紋、如意紋，層層疊疊鋪了一地。
蘇昌河坐在中間，手裡拿著寸指劍，麵前鋪著一張大大的紅紙。
寒光淺淺掠過紙麵，刀鋒遊走之間，紙屑簌簌灑落，沒兩下便又是一幅新的喜鵲圖。
他滿意地提起來，轉身去找蕭若棠，舉到她麵前，“厲害吧！”
蕭若棠接過來細看，那喜鵲羽毛分明，立在枝頭，活靈活現，沒想到寸指劍還有這用處，刻出來的窗花比尋常的精細許多。
她誇讚道，“很是生動。”
蘇昌河剛要嘚瑟，她又話鋒一轉，“不過這些也夠了，再多...可就貼不下了。”
蘇昌河回頭一看，地上鋪的、牆上掛的、桌上摞的，到處都是，他訕訕笑了一聲，“一時沒注意，都這麼多了。”
這段難得平靜的日子，便在這般又新鮮、又悠閒、又瑣碎、又格外普通的氛圍裡，一天天過去了。
終於到了除夕。
這一日天色極好，今年的年早了些，還沒落雪，風也不算太冷，陽光薄薄地鋪在院子裡，透著幾分暖意。
蘇昌河換了件暗紅色的衣裳，那顏色襯得他愈發出挑。
他今日頭發半披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不笑的時候，眉眼間帶著幾分鋒利，又隱隱透著一股貴氣。
蕭若棠走過來，手裡拿了件玄色的大氅，給他披上，蘇昌河一看見她，眉眼便彎了起來，整個人都柔軟了幾分。
他張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問她，“這顏色會不會太豔了些？”
蕭若棠給他係好衣帶，退後半步，仔細端詳他的臉，目光在他麵上慢慢描過，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認真道，“長了這麼一張臉，穿什麼都不會覺得豔。”
蘇昌河哼了一聲，得意得很。
他也拿了件外袍給蕭若棠披上，她穿的那件也是喜慶的紅色，比他身上這件稍亮些，衣襟與袖口繡著纏枝海棠，走起路來花瓣若隱若現，華麗又明豔。
兩人站在一起，花紋隱隱呼應，瞧著便是一對。
到了下午，公主府便徹底熱鬨起來了。
宮燈掛滿了廊下簷角，暖光連成一片，絲竹聲從遠處飄來，長桌上擺滿了珍饈，層層羅列。
眾人紛紛入座，坐得隨意，也沒了從前在暗河時三家的隔閡。
蕭若棠看著眼前這麼多人，每個人臉上都是笑意，這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過年的熱鬨。
蕭若棠與蘇昌河坐在上首。
眾人舉杯，齊聲道，“恭祝公主、大家長，新年順遂，福暖四時。”
蕭若棠也舉杯，道，“同賀諸位。”
所有人舉杯共飲，然後正經了不到兩息——
“好酒！”
“快開動吧，饞死我了！”
一陣哄笑與碗筷碰撞聲中，宴席便熱熱鬨鬨地開始了。
蕭若棠被這氛圍感染著，比起從前宮裡的那些宴席，人人都端著，話不敢多說一句，此刻的喧鬨與隨意，反倒格外真實。
這些...才像是家人。
過了一陣，後廚又端上來一隻食盒，蕭若棠接過來，放在蘇昌河麵前。
蘇昌河一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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