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46 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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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內燒著地龍，暖意融融，與殿外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世界。
蕭若瑾獨自坐在龍案之後，手裡捏著一封奏折，目光卻並未落在折子上，而是望著某處出神。
殿內靜得隻聽見燭火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他的麵色陰沉，看不出什麼情緒。
“還跪著？”他忽然開口。
瑾宣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答，“是...公主已在殿外跪了兩個時辰了。”
蕭若瑾冷哼一聲，將手中的折子往案上一擲，“為了個蘇昌河，就如此忤逆孤，那便在外麵好好吃些苦頭吧。”
瑾宣不敢接話，隻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紫宸殿外，大雪紛飛。
蕭若棠獨自跪在殿前的空地上，偌大的宮苑被雪覆蓋，白茫茫一片，隻有她一個身影，跪在正中，身形筆直。
雪落在她的身上，積了薄薄一層，眼睫上也掛了細碎的冰晶，眨眼時那些冰晶便簌簌落下。
已經跪了許久，膝蓋早就沒了知覺，冷意從骨頭縫裡滲進去，甚至都感覺不到冷了。
隻是依舊跪著，紋絲不動。
又過了許久，殿門終於開了一道縫，瑾宣撐著傘快步走出來，將傘舉到蕭若棠頭頂，替她遮住紛紛揚揚的落雪。
他蹲下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勸慰，“公主，您所求之事陛下是不會允的，還是快些回去吧，千金之軀，何苦在此遭罪。”
蕭若棠沒有作聲，依舊跪著。
瑾宣猶豫了一下，又低聲道，“今晨早朝，已有不少官員彈劾您，說您膽大妄為，竟敢在天啟城中公然分屍，恐嚇朝廷命官與宗室皇子，尤其是大皇子，聽說已被嚇得夜夜不得安枕，宮裡禦醫都去過好幾趟了。”
蕭若棠終於抬起頭來，她的嘴唇凍得有些發紫，嘴角卻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嘲弄，“隻是睡不著麼？該被活活嚇死才算得上害怕吧。”
瑾宣大驚失色，“公主慎言！”
蕭若棠嗤笑一聲，不再作聲，重新垂下眼去，繼續跪著。
雪仍舊下個不停，偌大的天地間，仿佛隻剩下她人。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感覺頭頂不再有雪落下來，抬起頭，有傘遮在她上方，一身紫黑色衣裳...是慕雨墨。
蕭若棠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慕雨墨撐著傘站在她身側，語氣平靜，“他們去公主府請人來勸你。”
蕭若棠卻問道，“他如何了？”
慕雨墨沉默了一瞬，“有神醫在，並無大礙。”
蕭若棠微微歎了口氣，她伸出手撐在地上，想站起來，可雙腿早已沒了知覺，一動便是一陣鑽心的麻。
慕雨墨彎下腰，扶住她的手臂，將她慢慢攙了起來，又把手中的大氅抖開，披在她身上。
蕭若棠站直了身子，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有了知覺。
她看著慕雨墨，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感慨，“真冷啊。”
瑾宣見蕭若棠起了身，連忙小跑過來，“奴才給您備轎，送您回府。”
蕭若棠彎了彎唇角，“那就有勞大監了，不過...就先不回公主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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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宣一愣，“那公主想去何處？”
蕭若棠看了一眼紫宸殿緊閉的門，目光移向遠處，語氣平淡，“...去影宗。”
雪小了些，轎子停在影宗門前。
蕭若棠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座府邸，黑色門庭，玄鐵匾額，簷角掛著冰淩，整座宅邸透著一種肅穆而詭異的氣息。
這是她第一次踏足此處，果然如同想象中一般...惹人生厭。
可她心裡清楚，如今隻有這裡，才有能幫到蘇昌河的東西。
慕雨墨在身後欲言又止，終於還是開了口，“我們努力了這麼久，就是為了擺脫影宗的控製，昌河他...更是如此。”
蕭若棠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冷硬，“倘若命都沒了，所有的努力才是白費。”
說完，她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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