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4 我要你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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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從正殿門口走進來的時候，蕭若棠正站在窗邊。
夜風灌進來，吹得她鬢邊的碎發輕輕拂動，她的目光落在那截飄向遠方的紅綢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沒想到公主對我如此翹首以盼。”蘇昌河踱著步子走過來，語調裡帶著慣常的調侃。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補了一句，“倒像是話本子裡那些倚樓望情郎的娘子。”
蕭若棠轉過身，麵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帶著回敬，“大家長也著實記仇。”
蘇昌河毫不見外地往椅子裡一坐，依舊自顧自地斟了杯茶，抿了一口，姿態愜意，“不是說三日麼？這才過了一天，公主的誠意就準備好了？”
蕭若棠沒接話，起身走到旁邊的書案前坐下。
她拿起墨錠在硯台上慢慢研磨，然後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了起來，筆尖劃過紙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蘇昌河在茶桌旁坐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喝到第二杯見底，那邊還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他便放下茶杯起身走了過去，站在書案旁看她在紙上寫了什麼。
蕭若棠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
紙上隻寫了兩行字——皇城司，盧嵩。巡防署，耿朔。
她指著第一行字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此人早年任地方官時，適逢大旱，朝廷撥下賑災糧款，他串通天啟高官從中貪墨了大半，由此攀附上京中權貴，才有了如今的權勢地位，用這件事拿捏他，天啟城門的入城許可便不是問題。”
她又指向第二行，“這個人倒稱得上清廉，不結黨不貪墨，但他夫人是罪臣之後，按律當沒入教坊司，他與夫人自幼相識，情分極深，當年冒險將人救下，改了身份藏於後宅，用這個內情作交換，暗河在天啟城的據點便可以被默許。”
蘇昌河聽著，臉色微微變了，這兩樁事指向的，正是蕭永當初許諾給暗河的條件，入城許可以及據點默許權。
而盧嵩和耿朔，恰好就是這兩件事的關鍵人物。
他看向蕭若棠的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幾分玩味的審視，來天啟之前他查過這位公主，查到的無非是自幼體弱、深居簡出、性子怯懦，在宮中跟個透明人一般無人在意。
可眼前這個人，和“怯懦”二字搭不上半點邊。
“你如何知曉蕭永許諾暗河的是這些？”蘇昌河問。
蕭若棠輕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猜的。”
她把紙往前遞了遞，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大家長可還滿意？”
蘇昌河卻沒有伸手去接，他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方才的調侃收斂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打量。
“不知公主想要什麼？”
蕭若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怎麼，不敢？”
兩人對視著，目光在燭火中交鋒，蘇昌河看著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公主，她靠坐在椅子裡，身形單薄。
可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那是一個賭徒把全部身家押上賭桌時才會有的決絕。
他伸手接過那張紙。
“這世上還沒有我蘇昌河不敢的事。”他將紙折好收入袖中，重新看向她，“說吧，你要什麼？”
蕭若棠側過頭，目光投向窗外，那根紅綢還在夜風中飄著，被風灌得鼓鼓的，扯得極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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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片刻，回過頭來。
“自由。”
蘇昌河挑了挑眉，“你想離開？”
“是。”蕭若棠答得乾脆，沒有猶豫，沒有鋪墊，“我要你帶我走。”
蘇昌河沉默了一瞬，故作為難地歎了口氣，“帶一位公主離開皇城，甚至離開天啟...這點籌碼，怕是不夠。”
這話說得極講究，是不夠，而非不能。
蕭若棠聽出了其中的差別，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沒有繼續加碼，反而說起了方才那兩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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