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扯了扯嘴角，隻是笑容裡多了幾分諷刺，“不過是因為當朝公主在皇陵被刺殺，傳出去有損皇家顏麵罷了。”
她頓了頓，神色又坦然了許多，“不過也好，都在預料之中。這次折了濁清的助力，他和易卜之間興許能生嫌隙，而影宗又失了萬卷樓，易卜如今在獄中，一時半刻也騰不出手來對付我們，眼下的局勢，對我們最有利。”
蘇昌河語氣沒什麼溫度，“所以你早就想好了？”
蕭若棠沒有作聲，蘇昌河繼續問，“那你為何要讓我們先走？”
蕭若棠語氣平淡，“你不是一心想讓暗河走向光明嗎，那就不能牽扯進這樣的皇家隱秘之中，濁清和易卜有那樣的身份在，都逃不開被遷怒，何況一個小小暗河。”
蘇昌河沉默了，蕭若棠歎了口氣，又笑了笑，“所以你看，同我合作，是有很大風險的。”
蘇昌河忽然俯下身來，雙手撐在床沿，離她很近。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進她眼裡，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蕭若棠，我蘇昌河不怕風險，可我不喜歡...這種被人瞞著的感覺。”
說完他坐直了身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坐得板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所以你要麼就把一切和盤托出，要麼就別與我談什麼合作。”
蕭若棠看著他這幅別扭的模樣，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袍。
蘇昌河沒動，她又拽了兩下，蘇昌河還是沒動，她這才軟聲道，“真要聽啊？”
蘇昌河哼了一聲，蕭若棠慢慢探過身子，故作為難地說，“知道太多，可是會被滅口的哦。”
蘇昌河伸出一根手指，戳著她的額頭，把她按回靠枕上，“正經點。”
蕭若棠撇了撇嘴，“好吧好吧。”
她靠回軟枕上，理了理思緒，將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大致與蘇昌河講了一遍。
其實這些事也不算是什麼絕頂的隱秘，尤其是龍封卷軸的下落，朝堂上私下議論的人不少，隻是沒人敢拿到明麵上說，告訴蘇昌河倒也無妨。
蘇昌河聽完，微微歎氣，“果然皇帝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蕭若棠笑了笑，語氣卻冷了幾分，“是啊，他們一個是陛下，一個是琅琊王，再是位高權重，也總會被法理和名分束縛，等那些人真有了叛亂之舉，才能名正言順地出手，可若真到了那一步，北離早就亂了。”
她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眉眼間的冷厲慢慢散去了，隻剩下一種很淡的疲憊與釋然，“所以才早早解決，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了，才是真正自由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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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沒有接話，蕭若棠偏過頭看他，問，“怎麼？還要上我的賊船麼？”
蘇昌河斜了她一眼，語氣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德性，“有好處就行。”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試探，“那你呢？該不會做完這些，就要隱居山野吧？”
蕭若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可沒有那麼天真，萬人之上的帝王尚且有那麼多的身不由己，我們既然已經摻和了這些事，若最後隻做了一介普通人，那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連自保都難，所以往後要有權又有勢，這樣後半輩子才能真正隨心所欲。”
蘇昌河聽她說完，勾了勾唇角，語氣裡帶著幾分讚同，“行，就衝你這句話，也值得我投資。”
蕭若棠也學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揚了揚下巴，“那是。”
蘇昌河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那我的公主殿下，下一步要做什麼？”
話音才落，蕭若棠的肚子便很合時宜地“咕嚕”響了一聲，她怪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餓了。”
她看了看蘇昌河，突發奇想道，“你要不飛出皇宮，給我帶點吃的來？”
蘇昌河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他別開視線，乾咳了一聲，“剛醒就嘴饞，神醫說了，你隻能吃些清淡的，外麵那些東西就別想了，等著吧...我去給你露一手。”
蕭若棠半信半疑地看著他，蘇昌河卻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正想著，蘇昌河又去而複返，將一本話本子往她手裡一塞。
“無聊就看會，給你買的最時興的。”說完便轉身出去了，背影裡還帶著點莫名的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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