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39 此人...心地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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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武試設在皇家禦院的廣閱坪。
天還沒亮透，廣閱坪上便已鋪開了陣仗，演武場四周紮著玄色幡旗，獵獵迎風。
這一日比前幾場都隆重得多，連皇帝蕭若瑾都親臨觀禮，足見對長寧公主擇婿之事的重視。
蕭若棠到得早，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織銀的宮裝，發間隻簪了一支白玉海棠簪，素淨中透著幾分清冷。
她在看台上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四周，斜對麵的席位上，坐著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蕭永。
自上次被罰了六十軍棍、禁足府中一年之後，這位大皇子整個人瘦了一圈，眉眼間那股從前不可一世的傲氣收斂了大半，換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隻是他母家勢大，飛虎將軍典葉又是他親舅舅，縱然在朝堂上威信大減，也依舊不容小覷。
蕭永察覺到蕭若棠的目光，起身便要開口。
蕭若棠卻在他開口之前，不緊不慢地側過頭去，同身旁的宮人低聲吩咐了句什麼，仿佛渾然未覺。
蕭永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麵上閃過一絲不快，很快又壓住了。
這時，蕭若瑾到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參見陛下。”
蕭若瑾擺擺手，在主位上落座，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蕭永身上，開口便道，“永兒。”
蕭永渾身一凜，連忙離席躬身。
蕭若瑾的語氣不鹹不淡，“先前的事雖說孤已經罰過了，可到底是你不懂事，冒犯了姑母，還不趕緊親自請罪？”
這話聽著是指摘蕭永，可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明白，皇帝這是在當眾把這件事畫上句號了。
蕭若棠也知道，這是做給所有人看的，更是在告訴她，此事到此為止。
蕭永乖覺地端了一杯酒，從席間走到蕭若棠麵前，躬身下拜，“姑母，侄兒向您賠罪。”
蕭若棠沒有立刻接那杯酒，她看著麵前這個低眉順眼的侄子，忽然開口，語氣像是真的在努力回想，“總共多少來著？”
蕭永一愣，“什麼？”
蕭若棠輕輕“哦”了一聲，做出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六十軍棍，那可是軍中犯錯之人才受得住的刑罰，不知永兒身子恢複得如何了？”
蕭永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他抬起頭，臉上仍掛著恭順的笑，隻是那笑意並未達眼底，“勞姑母記掛，侄兒已無恙。”
蕭若棠這才接過酒，抿了一口，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那便好。”
蕭永直起身時，臉上那點恭順的笑還在，可有什麼東西變得陰惻惻的。
他退回席間，路過蕭若棠身側時，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今日是姑母擇婿，侄兒便祝姑母覓得良人。”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尤其是那影宗舉薦之人，聽聞頗受姑母青睞，想來...父皇還不知那人身份吧？”
蕭若棠眼皮都沒抬，同樣低聲回道，“你如此自尋死路，你父皇知道麼？”
兩人麵上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看著倒真像是姑侄和睦，其樂融融。
就在這時，演武場方向傳來三聲鼓響。
看台向南，隔著一片寬闊的青草地，便是武試的演武場，粗木柵欄圍著，隻有參選之人才能入內，看台上的人隔得遠，隻能遠遠瞧著場中的動靜。
蘇昌河今日一身墨藍勁裝，那料子與尋常勁裝不同，似是上好的雲紋緞，暗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
頭發高高束起，用一枚銀冠固定，露出線條利落的額角與下頜。
他騎在馬上緩緩進場，秋日的陽光落在他身上，襯得整個人除了桀驁之外，還多了幾分少見的貴氣。
他遠遠朝看台的方向掃了一眼，目光準確地落在蕭若棠的位置上，停了片刻，又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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