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凶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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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大學城後麵那條街時，已經快一點了。
路邊種著一排老榕樹，樹冠連成片，把太陽擋了大半。
暑假還沒過完，學生不多，整條街比開學季冷清些，但那股混著牛骨湯和辣椒醬的味道還是從巷口飄出來，阮眠一下車就深吸了一口氣：“就是這個味。”
裴妄鎖了車，跟在他後麵。
大學城後街這種地方，平時多是外賣電動車和幾萬塊的代步車，這麼一輛黑色大家夥往老榕樹下一杵，車身鋥亮，像從另一個世界碾進來的。
路人紛紛側目，看了車又看裴妄兩人。
兩個提著奶茶的女生從對麵走過來，本來還在聊天，其中一個先注意到路邊的車，多看了兩眼，又抬頭看見裴妄和阮眠。
她愣了一下，拽了拽同伴的袖子。
另一個順著看過去，先是好奇，等看清兩個人並肩走路的姿態後，像忽然明白了什麼，輕輕啊了一聲，和同伴對視一眼，臉上浮出一種“原來如此”的笑。
她們頭湊頭小聲嘀咕了幾句，眼睛亮亮地目送他們走遠。
路邊攤前吃粉的大叔也偏過頭，看了眼車，又看了眼人，嘴裡嚼得慢了半拍。
隔壁賣糖水的老伯從鋪子裡探出頭，目光在裴妄和阮眠之間轉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阮眠原本走在前頭，後知後覺發現那些視線，耳根有點熱，小聲對裴妄說：“是不是太招搖了。”
裴妄倒沒什麼反應，隻放慢步子走到他旁邊，肩膀幾乎貼著他：“那下次開問界。”
阮眠想了想：“問界也不小。”
“比這個低調。”
阮眠笑了一下：“那行，下次開問界來吃路邊攤。”
兩個人穿過那些目光，拐進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小吃店，招牌一個擠一個。
那家牛雜攤還在老位置，藍白條紋的塑料棚，幾張折疊桌，旁邊支著一口大鍋，湯底咕嘟咕嘟冒泡，白蘿卜在裡麵翻著，已經燉成了琥珀色。
老板本來低著頭在撈麵筋，聽見有人走過來，抬頭一看，先是一愣，然後咧開嘴：“喲，你倆好久沒來了。”
他說完又探了探頭，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咂了咂嘴：“外麵那黑車，你們的？”
阮眠笑著點頭：“我男朋友的。”
老板“謔”了一聲，拿長勺在鍋裡攪了兩下：“以前還兩個人分一碗牛雜，現在都開上大豪車了。這日子，過出來了啊。”
阮眠不好意思地笑，裴妄隻淡淡說了句：“先點菜。”
老板哈哈笑：“行行行，今天想吃啥，隨便點，鍋裡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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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偏頭看裴妄，像在等他說什麼。
裴妄掃了一眼攤上擺的料，牛腩、牛筋、牛肚、牛心、牛舌、牛蒡、魚蛋、蘿卜、麵筋、豆腐泡，一樣樣碼得整整齊齊。他抬了抬下巴：“都來，牛腩牛筋牛肚牛心牛舌，各來一份大份的。”
阮眠眼睛睜大了：“真點這麼多？”
“還有魚蛋和麵筋。”裴妄繼續對老板說，“蘿卜單獨加一份。湯要滿一點。”
老板樂了：“兩個人吃這麼多？”
裴妄“嗯”了一聲。
阮眠在旁邊小聲嘀咕：“我今天一定要敞開肚皮吃。”
爐子上的大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牛雜和蘿卜在醬色濃湯裡翻著，熱氣一股股往外撲，風一吹整條街角都飄著八角混柱侯醬的香。
老板手腳麻利，一樣一樣往碗裡撈，剪刀哢嚓哢嚓地剪。
牛腩燉得軟爛，牛筋半透明地顫，牛肚切得厚薄剛好，湯一澆上去，油花混著芹菜末浮起來，香得人發昏。
兩大碗端上桌，堆得冒尖。
阮眠光看著就咽了一下口水。
“吃。”裴妄把筷子遞給他。
阮眠先夾了塊牛腩，蘸了點辣椒醬，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整個人像被點了什麼開關，眼睛都眯起來：“唔……就這個味，一點沒變。”
裴妄也吃了一口。確實還是從前那個味道，牛骨湯熬得濃，辣醬是老板自己剁的，又香又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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