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雨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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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的事結束之後的那個周末，老宅下了一場雨。
雨是半夜開始下的，蘇念躺在床上聽雨打在枇杷葉上的聲音，密密匝匝的，像一把細碎的鼓點。
她翻了個身，發現身邊的位置空落落的。她迷迷糊糊睡過去，再醒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窗戶外麵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下樓時顧霆琛已經在餐桌前了。
他換了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沒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幾縷垂在額前。
看到蘇念下來，他把手邊那杯牛奶推過去，杯子底下壓著一張便簽，上麵寫著“微波爐裡有粥”。
蘇念把牛奶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
她坐到他對麵，看著他一邊喝咖啡一邊翻文件，忍不住伸手把他垂下來的那縷頭發撥到了耳後。
顧霆琛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看她，嘴角彎了彎。
“你今天還去公司。”
“下午去，上午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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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愣了一下。顧霆琛的“歇著”在過去的五年裡幾乎是稀有詞彙。
她看著他，確認他沒有發燒，才低頭笑了一聲。
顧霆琛沒理她，繼續翻文件，但那縷頭發又掉了下來，他沒再撥上去。
上午十點多，陸硯來了。
他顯然是從訓練場直接過來的，頭發上還有汗，穿著那件半舊的黑色賽車服，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倒。
蘇念給他倒了杯水，他接過去灌了一大半，抹了抹嘴說：“拳場那邊江野在辦轉讓手續，他說下午過來。”
蘇念問轉讓什麼。陸硯說：“他把拳場盤給別人了，早該轉了，那地方又臟又亂，打一場傷一場。”
蘇念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為什麼？”
陸硯看了她一眼，把杯子放下。“這他沒說，但我估摸著，他是不想讓你再往那種地方跑了。”
蘇念沒說話，把杯子放回茶幾上。她站著發了會兒呆，陸硯從沙發上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別想了。他願意轉就轉，以後找個正經點的營生。顧氏那麼大，還怕沒他一個位置。”
蘇念坐到沙發扶手上，低頭看他。
陸硯躺著仰視她，眼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他抬起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她的臉頰，動作輕得像在逗貓。
蘇念被他蹭得癢，偏了偏頭，反而把臉湊過去了一點。陸硯的手指停住了，他撐起身子來看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嘴唇。
“你故意的。”
陸硯沒回答，隻是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離她更近了一些。蘇念坐在扶手上，和沙發上的他剛好平視。
兩個人隔得很近，近到蘇念能聞到他身上汗味底下的皮革香，和昨天用的沐浴露殘留下來的薄荷味。
陸硯低下頭，鼻子碰了碰她的鼻尖。蘇念伸手推了他一下，沒推動，反而被他握住了手腕。
“陸硯。”
“嗯。”
“你身上都是汗。”
“嫌我臟。”
“嫌棄。”
陸硯笑了一聲，鬆開她的手腕，站起來往樓上走：“那我先去洗個澡”
蘇念看著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樓梯的背影，耳朵後麵有點發熱。
她坐在沙發上，拿起他留下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他手上的溫度。
她放下杯子，站起來去廚房看周姨今天做什麼菜。
走到廚房門口，聽見客廳裡手機響了一聲，是顧霆琛的。
她探頭看了一眼，顧霆琛拿起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低頭看完之後又把手機放回了茶幾上。
“審計組那邊問，蔣昀的案子移交之後，要不要出庭作證。”顧霆琛的聲音從客廳傳來，蘇念從廚房門口探出頭看他。
他沒回頭，但知道她在聽。“我替你拒絕了。證據鏈已經完整了，不需要你再去麵對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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