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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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訓練場回老宅的路上，蘇念睡著了。
陸硯把車開得比去的時候慢了許多，遇到減速帶幾乎是一寸一寸地碾過去。
他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把搭在蘇念膝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動作輕得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蘇念歪在副駕駛座上，呼吸均勻，幾縷頭發散在頰邊，被空調風吹得輕輕搖晃，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小時候在電影院裡睡著時一模一樣。
陸硯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等紅燈的時候，他把她那側的空調出風口撥開，不讓冷風對著她吹，後麵的車按了兩次喇叭，他才回過神踩下油門。
到老宅已經過了中午，蘇念醒過來，揉著眼看窗外，有些發懵：“到家了？”
“到家了。”陸硯拉上手刹，先下車繞到她那側替她開門，又把手遞過去，“下來吧，豬。”
“你才豬。”蘇念嘴裡嘟囔著，把手放進他手心裡。陸硯沒鬆開，牽著她從車庫一路走到客廳門口。她也沒掙紮。
兩個人的掌心相貼，出了汗也混在一起。直到推開門，一股飯菜香撲麵而來，蘇念才不自然地抽了抽手，陸硯看了她一眼，說：“餓了？周姨肯定做了紅燒肉。”
周姨確實做了紅燒肉，不止紅燒肉，還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大碗冬瓜排骨湯。菜都上桌了，但客廳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顧霆琛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看新聞，旁邊茶幾上擺著一杯已經冷掉的茶，他的西裝外套脫了，領帶也摘了，顯然回來有一會兒了。
沈予舟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筷子，正慢條斯理地擺著菜盤的位置。
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緒，但蘇念注意到他今天泡的茶沒人喝，那是他一個小習慣：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泡茶。泡很多，但一口不喝。
江野在院子裡的枇杷樹下擦車，一桶水，一塊灰撲撲的毛巾，一條一條地擦過車身，他做事向來專注，但蘇念發現他擦車的時間長過了頭。
那輛車今天早上顧霆琛開過，車窗上連灰都沒沾多少。車庫的側門開著，顯然陸硯和蘇念回來時車子進庫的聲音，他都聽見了。
“小姐回來啦！快來吃飯。”周姨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招呼蘇念洗手。
蘇念應了一聲，上樓換了身家居服，又洗了把臉，等她再下來時，餐桌上已經坐了四個人。
沈予舟和陸硯並排坐著，誰也沒看誰；顧霆琛坐在主位，餐具都擺好了，卻沒動筷子；江野剛洗完手，站在餐桌旁，正用紙巾慢慢擦著手指。
蘇念拉開椅子坐下來。桌上的菜熱氣騰騰，可那團熱氣底下壓著一種她太熟悉的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冷場，是一種彼此都心知肚明但誰都不先開口的較勁。她伸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誇了一句“周姨今天燉得特別爛”。周姨在廚房裡應了一聲，帶著笑，餐桌上的氣氛才稍稍鬆動。
“今天去哪了？”顧霆琛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順口一問。
“訓練場。”陸硯搶先回答，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蘇念碗裡，“帶她坐我新車跑了三圈。念念挺喜歡的。”他說這話時，特意把“喜歡”兩個字咬得重了一點。
沈予舟拿公勺盛了一碗湯放到蘇念手邊，溫聲道：“跑三圈，安全帶係了嗎？你最怕過彎的時候被甩，硯哥那車改過避震，你坐完腰不酸？”
“酸。”蘇念老實地點頭，“像被人打折了腰再重新接上。”
陸硯瞪了她一眼：“你剛才在車上還說很爽。”
“那時候爽，現在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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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吃飯完我給你按按。”陸硯順嘴就接，接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桌上有那麼一瞬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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