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京市，不隨他去駐軍。延川才回部隊多久？他剛到駐地就把錢和票都寄回來了，哪一點對不起你了？”
“媽，你誤會我了，他沒有對不起我。”
“那你折騰什麼？”
“正是因為他沒有對不起我，我才更應該去。”沈書儀抿了下唇，繼續道：“我們已經結婚了，總不能一直一個在京市，一個在西北，隻靠幾封信和幾張彙款單過日子。”
王心蘭被她堵得一噎，很快又沉下臉來：“你知道西北是什麼地方嗎？那地方鳥不拉屎，風沙都能埋了你。你去那乾嘛，找罪受嗎？”
“我是他媳婦，我不去誰去？”
沈書儀剝好雞蛋，咬了一口，蛋白很嫩，蛋黃有點噎人。
“你說得輕巧，隨軍是你想隨就能隨的？部隊批沒批，住處有沒有，糧食怎麼供應，這些你都想過了嗎？”
“這些我都想過，我還會先給延川拍電報，把情況問明白。”
沈書儀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王心蘭：“能辦隨軍手續的就按規定辦，暫時不能隨軍的，我就先申請探親。部隊不允許的事，我不會讓他違規的。”
王心蘭看著女兒認真的小臉，心裡一慌。
她這個女兒嬌氣，怕冷怕熱，連洗衣服都嫌傷手。裴延川臨走時，她還慶幸自己不用跟著去受苦，怎麼一覺醒來突然就變了一個人？
當初她也不想讓女兒這麼早嫁人的，但是女兒不嫁人，就要麵臨下鄉的問題，她更不想把女兒嫁給窮追不舍的革委會主任。
裴延川這孩子是孤兒，當初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他們家幫了他很多。
後來他去隨軍，又靠著自己的能力爬上了西北第一指揮官的位置，把女兒嫁給他，又不用讓女兒離開娘家，他們才放心讓他們結婚的。
“你是不是聽說什麼外麵的風言風語？”
“沒有，我自己想的。”沈書儀三兩口吃完雞蛋，喝完稀飯。
“那是你想一出是一出。”王心蘭一口斷定，“過兩天新鮮勁沒有了，你肯定後悔。”
“我不會後悔的。”
“反正我不同意。”王心蘭的目光冷了一瞬，這丫頭真是翅膀硬了。
“去西北不是串門，火車都要坐好幾天，你從小到大沒出過遠門，真出事了讓我們做父母的怎麼辦？這件事等你爸回來再說，他不點頭，你哪也別想去。”
沈書儀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她知道她媽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但她必須走。
至於父親沈國良，他最講道理，也最疼她。正因為如此，空口白牙的一句想陪老公，說服不了他。
沈書儀找出紙筆，將要去西北的注意事項、需要辦的手續、沿途車次、轉車地點、路費和要帶的衣物一項項列了出來。她另外還寫了一份電報底稿。
王心蘭幾次從門口路過，見她不像隨口一說，臉色越來越難看，卻拿她沒辦法。
傍晚時分，遠處傳來工廠下班的汽笛聲。
天色將暗的時候，沈國良終於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由勞動布製作而成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提著黑色人造革公文包，清俊的眉宇間略帶忙碌一天後的疲憊。
他剛進門，王心蘭便迎了上來，接過他手裡的包：“你可算回來了，趕緊管管你閨女，她不知道中了邪，非要去西北找延川。”
沈國良換鞋的動作微微一停，卻沒有立刻表態：“先吃飯。”
“我還有哪有心思吃飯？”
沈國良洗乾淨手，在桌邊坐下，這才抬眼看向女兒：“書儀，你自己說。”
沈書儀將白天寫好的紙遞了過去，一邊遞，一邊說：“爸，我想去西北和延川一起生活。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路線、花費和要辦的手續我都列在上麵了。”
沈國良接過紙，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部隊那邊聯係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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